林逸好一番展示自己的臂力後，才將姬月華輕輕放下。
姬月華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有點發軟。
她扶著旁邊的椅背站穩，緩了好一會兒。
臉上的紅暈遲遲退不下去，呼吸也還沒平復。
不免羞惱的抬頭看向林逸。
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卻又合上了。
她不好意思。
畢竟林逸是為了幫她治療寒毒。
而且，剛才雖然懸空。
但那種被林逸輕鬆抱起，被他那絕對力量呵護著的感覺，還是讓姬月華很有安全感。
甚至產生了一些歸屬感。
明明是享受的，又怎麼可能昧著良心罵出口？
姬月華只能嗔怨的瞪了林逸一眼。
鳳眸中含羞帶怒，煞是好看。
不像生氣，倒像在嫌他為什麼這麼粗魯。
林逸卻絲毫不慌，反而笑嘻嘻湊近了些。
「姬姐姐，你覺得這樣治療寒毒的效率怎麼樣？」
「哼」
姬月華扭頭，只哼不答。
算是一種傲嬌的默許。
她雖然防禦力不算差，但是心理上還有點欠匹配。
需要緩緩。
不過實打實的講，這種兩情相悅式的解毒，速度比她晚上偷襲時快了不知道多少。
和諧度上也堪稱碾壓……
剛想到這兒，卻聽林逸嘿笑問道：
「比姬姐姐晚上偷摸搗鼓的效率，高多了吧？」
姬月華渾身一震。
臉上剛退了一些的紅霞瞬間捲土重來，燒得更猛了。
從脖頸蔓延到耳根，再從耳根竄上額頭。
整張臉紅透了。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你，你什麼時候……」
姬月華聲音發顫，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瞪大眼睛看著林逸，又驚又急。
完蛋了。
最不想面對的事情，發生了。
她那些偷偷摸摸的無恥行為，其實已經暴露了？
那林逸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第一天？第二天？還是……
「嘖嘖，姬姐姐在猜我從第幾天開始知道的嗎？」
林逸挑眉，輕笑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哦。」
「從姐姐第一次催眠我，我就有覺察了。」
「第二次開始，便是完全清醒的了。」
姬月華腦子裡炸開了鍋。
一直都知道？
那豈不是從頭到尾，她的每一次「偷襲」，其實都是在林逸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他！壓！根！就！沒！睡！著！
姬月華大大的崩潰。
她以為自己偷得天衣無縫。
催眠曲精心打磨，每晚的流程小心翼翼，不留任何痕跡。
結果林逸壓根沒睡！
全程清醒。
什麼催眠，什麼安神曲，什麼裝模作樣的清晨端坐。
全是她的獨角戲。
姬月華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一個演了好幾天大戲的小丑。
太丟人了。
丟人的想死。
而且她還算是林逸的長輩。
活不下去了o(╥﹏╥)o
「那你為什麼不說……」
姬月華又羞慚又氣憤的發問。
聲音卻是越來越小，到後面幾乎聽不見了。
林逸看她那副快要鑽地縫的模樣，偷偷取出留影鏡拍了下來。
而後溫聲回道：「當然是擔心你不好意思啊。」
林逸伸手揉了揉姬月華的腦袋，動作自然而親昵。
像在對待一個小女孩。
「我是個大方的人，姐姐你肯定知道。」
「你要是開口，我肯定不會拒絕。」
「但你還是選擇偷摸的用我的至陽之氣來緩解寒毒，這說明你有苦衷。」
「我想幫你，所以我就配合你，天天裝睡唄。」
「不過姐姐太笨，影響效率和體驗，所以我後面只能轉守為攻了。」
林逸說的一本正經，卻是讓姬月華更加無地自容。
得，人家依舊是為她好。
這便更沒有質問的立場了。
更氣的是，他嫌我笨？
怪不得昨晚角色互換了，原來是林逸受不了她笨蛋一般的摸索了。
唉，好煩。
她就是又菜又偷玩的典型嗎？
姬月華只覺心底的羞恥感如同海嘯般湧來，四面八方包圍著她，鋪天蓋地，讓她無處可逃。
她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不過現在這處境，裝暈明顯不好使。
很可能會被他槽省。
嘴硬和道歉，只能二選一了。
姬月華雖然毫無優勢，但仗著心底的那一小股惱羞成怒，還是準備先嘴硬一下試試水。
「你……你太過分了！」
姬月華本想反擊的有氣勢些，然而羞恥心太盛，導致她的話軟綿綿的。
聲音里只有薄薄的一點點怒意，剩下的都是心虛。
林逸憋笑的看著她，沒有回話。
她倒想看看一向端莊穩重的姬長老，究竟能不能拉下臉，像不講理的小姑娘一樣撒潑打滾。
姬月華眼看林逸一副看笑話的淡定表情，更羞惱了。
「知道了還不說，故意看我出醜是不是？」
「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
「覺得我……覺得我很不要臉？」
姬月華開始大聲控訴，可控訴著控訴著，聲音竟然帶上了哭腔。
不是矯情，是真的太丟人了。
維持幾千年的端莊形象，全碎了。
而且是在她這輩子最在乎的男人面前，碎的連渣都不剩。
不想活了。
寒毒殺死我吧！
姬月華頭一次這麼想讓寒毒大規模爆發。
然而此時體內靈液未盡，仍然不斷散發暖意。
麻麻痒痒的，讓她這個算盤也落空了。
姬月華也不知道該說這是幸運還是倒霉。
林逸瞧著她那副人生無望的模樣，也收起了逗弄老婆的習慣。
他再度靠近姬月華。
這次沒有給姬月華躲閃的餘地，直接輕柔而堅定地將她攬入懷中。
抱得緊緊的。
姬月華下意識想掙脫，但林逸的力量太大了，根本掙不開。
「別跑。」
林逸低聲說道。
「戲弄你……可能有那麼一點點。」
「但我不是在笑話你。」
「我是在心疼你。」
「姬姐姐這麼多年被寒毒折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效的法子。」
「我自然是要幫你排除一些困難，不管是現實的還是心理的。」
姬月華僵在林逸懷裡，聽著這些話，鼻頭一酸。
胸口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柔軟的，溫熱的。
她當然知道林逸不是在嘲笑她。
林逸只是有點皮，話里也好，表現也好，都沒有任何惡意。
他不是在嘲笑她。
他是在保護她的自尊。
明明發現了，卻選擇裝作不知道。
讓她在不丟面子的前提下獲得治療。
這種體貼……
姬月華把臉埋進林逸胸口，不再掙扎。
可這份感動的同時，另一個問題浮了上來。
一個她逃避了很久，卻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如果她和林逸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那霜兒怎麼辦？
霜兒早已成為林逸的道侶。
她做的這些事情，無論出發點是什麼，本質上仍舊令人唾罵。
若是只唾罵她也就罷了，畢竟寒毒都能捱，罵聲自然也能捱。
可要是因為這事兒毀了林逸和霜兒的關係，那她不如自刎歸天。
姬月華心中泛起濃濃的苦澀。
她不是不想坦然面對，實在是這層關係太過複雜。
掙扎的念頭再次湧上心頭，身體微微動了動，想要退出林逸的懷抱。
林逸自然感受到了。
抱著她的手臂不退反進，收得更緊了些。
「跑什麼。」
「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姬月華心口。
是啊。
她早就已經是他的人了。
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不管是偷來的還是正大光明的。
這個事實改變不了。
姬月華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身體重新靠回林逸懷中。
嘴唇微微顫抖著，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半晌，幽幽問道：「那怎麼辦嘛？」
林逸則是趁熱打鐵，湊近耳語。
「姬姐姐，我確定你在我之前是完璧之身。」
姬月華身體猛地一顫。
「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對吧？」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垂上，搞得姬月華痒痒的。
至於林逸的問題，也沒什麼好糾結的。
畢竟他一直裝睡，自然知曉自己曾是處子。
況且，姬月華也想讓林逸知道這一點。
她輕輕點頭。
「既然如此。」
林逸聲音放得更柔了，問詢的看向姬月華。
「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困擾著我。」
「霜兒她，應該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