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城接了陳起星的電話,得知李遷已經搬了出來。
心裡的憤恨剛剛壓下去,楊鳴的這番話,又把他的怒火點燃。
很明顯,楊鳴並不站在他這一邊。
在體制內的官場上,二把手跟部下產生矛盾時,一把手必須毫無條件地站在二把手這邊。
一是給二把手助威,二是跟二把手搞好關係,為今後更好地開展工作打下根基。
可是,楊鳴卻沒有站在自己這邊。
本來他心裡就防著楊鳴,楊鳴這番話,更讓他認為,楊鳴故意跟他過不去!
他嘴角乏起一絲嘲諷的笑容。
「楊書記,你這麼高尚,如果是你,你選哪個?」
楊鳴道:
「現在是解決你的問題,我代表不了你,你也借鑑不了我!」
此話一出,歐城瞬間明白楊鳴的意思。
楊鳴會選退讓!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隨即嘴角微微翹起,得意地揚起了頭。
「楊書記,我這個新任市長還是有一定威信的。
不用我選,他已經搬出來了!」
楊鳴向歐城看去。
他想到了歐城剛才接的那個電話,應該是陳起星告訴他,李遷搬出來了!
楊鳴笑了笑。
「搬出來就好,你既然喜歡蔣書記的那間辦公室,你就搬進去吧。」
白山忍不住插過話。
「歐市長,你為什麼不喜歡市長那間辦公室?
其實,蔣書記的那間辦公室也不好,有過過往!」
歐城心裡一頓,他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他問道:
「什麼過往?」
白山瞅了一眼楊鳴,欲言又止。
楊鳴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這是看不過去,想收拾歐城一頓。
歐城急了。
「什麼過往?」
白山又瞥了楊鳴一眼,才一字一頓道:
「蔣書記那間辦公室,曾經一個患抑鬱症的副市長在裡邊自殺過,只是沒有死!」
歐城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
白山道:
「幾年前的事了!」
歐城脫口道:
「你怎麼不早說?」
白山道:
「我沒有機會說啊!」
歐城心裡翻起了波瀾。
他剛把李遷趕出來,自己又馬上變卦。
事情傳出去,恐怕會引起公憤!
自此,自己這個市長還有什麼威信?
自殺沒死總比落馬晦氣好!
想到這裡,歐城道:
「沒事!我就在這間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福氣都來到我的身上!」
儘管嘴上那麼說,歐城的心裡還是壓下了一個不適。
……
歐城走後,楊鳴問道:
「白秘書長,蔣書記那間辦公室真有人自殺過?」
白山呵呵一笑。
「我故意告訴他的,要不然他太霸道!
不過,當年確實有一個副市長在辦公室里自殺,結果沒死。
據說那間辦公室已經改作會議室。
如果歐城查清後,我可以說,那是我記錯了!」
說完,白山呵呵笑。
楊鳴也跟著笑。
之後,白山道:
「書記,我現在就找吳右聊聊,把他調離辦公室,看看他有什麼意見。
我想他會跟我大鬧一場,我得想辦法讓他自己要求離開辦公室。」
楊鳴點頭。
「吳右這個人也是吃軟怕硬,一開始你就得讓他知道,你是不好說話的!
你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他的無賴就會收斂。」
白山點頭。
「好的,我記住了!
但是,我不會給他機會耍賴!」
……
幾分鐘後,白山回到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然後,給吳右打了個電話,讓他到自己的辦公室來一下。
吳右倒是爽快,說馬上過來。
白山點上一根煙,慢慢地抽著。
他必須要找一個讓吳右自己要求離開辦公室的辦法。
否則,吳右聽說要把他放到老乾局,肯定會跳起來。
不一會兒,吳右走了進來。
白山起身給他倒了杯茶,還沒開口,吳右就道:
「白秘書長,你把我叫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不過,我已經習慣了!說吧,什麼事?」
白山給吳右遞上一根煙,吳右不客氣地接了過來,拿起桌上的火機點上。
白山彈了彈手上的香菸,抽了兩口,說道:
「吳處長,最近辦公室那幫小青年忙不過來,這裡有個材料,你寫一下,明天上午交到我這裡來。」
吳右自從到市委辦公室之後,就沒幹過什麼活。
他的工作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就讓辦公室里的小青年干。
他是處級幹部,小青年不敢不干!
現在白山親自把任務交給他,是非要他干不可的節奏。
他把嘴裡的煙吐出,一字一頓道;
「我寫不了材料,讓那些小青年干吧。」
白山說道:
「那些小青年根本就忙不過來,你也沒什麼事。
這個任務你必須完成!
吳處長,今年開始對每個領導幹部的工作進行考核。
如果工作不達標,那將意味著什麼,你應該心裡有數!」
吳右不傻,那將要把他從現在的崗位踢出,進行換崗。
按吳右現在所在的崗位,就是寫材料審核文件。
在他看來,他一個處級領導,怎麼可能去幹這些活?
且他也沒有水平去干!
當年做馬領導的秘書,也就幹了兩個月,就被馬領導棄用了!
與其灰溜溜地讓他們換自己的崗,不如自己提出來,至少自己還有個面子。
思索了好一會兒,吳右道:
「白秘書長,這個材料我不想寫,也沒有心情寫!
你想想,一個被降級的處級幹部,還有什麼心思寫材料?
不如你們把我調離這個崗位吧!」
白山心裡暗喜,隨意問道:
「你想到哪個部門?」
吳右不假思索道:
「到巡視辦去吧!」
白山暗自笑了。
自己向楊鳴提出把吳右調到巡視辦,其實另一個原因也是給吳右一個安慰,減少他的失落感。
巡視辦有一定的權力,工作起來也沒那麼大的壓力。
吳右也不傻,他可能也考慮到了這點。
可是,天不遂人願,他根本去不了!
白山道:
「吳處長,巡視辦你去不了!」
吳右的臉立馬黑了下來。
「為什麼?你們欺負我欺負到這個地步?」
白山搖了搖頭。
「不是欺負你,你還在處分期內!
進巡視辦有嚴格規定,被處分人員不能進巡視辦!」
吳右咬了咬牙,沒有吱聲,低頭使勁地抽菸。
白山也不吱聲,也抽著煙。
吳右抽了幾口,吐著煙霧道:
「你們不讓我去巡視辦,你們要把我放到哪裡?」
白山道:
「沒想過要把你調離辦公室,是你自己提出來的。
你再想想,你想到哪個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