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右腦子不停地轉著，市委里的各個部門在他的腦子裡一一閃過。
市委組織部有權，求的人多。
即便自己不是部里的領導，也背個組織部的名頭！
這樣想著，吳右道：
「還是讓我到組織部吧，干回我的老本行！」
白山搖了搖頭。
「你在組織部工作過，忙起來每天要加班加點！
現在和原來不一樣了，對每個幹部都要進行工作考核。
如果你不過關，在哪都一樣！」
吳右清楚得很，在組織部里，不管是哪個部門，都忙得不可開交！
原來對個人工作的考核制度還沒出來，他的活幾乎都推給部里的其他同志。
他基本上是一個拿著工資不幹活的人！
這是他一貫的做派！
因為他是中組部的人，大家似乎都給他面子。
或者說都拍他的馬屁，他的工作，只要叫到，都幫他做。
可現在不一樣了，分工明確，工作標準上牆。
自己的工作必須自己完成，即使同事幫一幫，也不敢保證達標。
所以，最終考核不合格，還是由吳右自己來承擔！
見吳右只低頭抽菸不吱聲。
白山道：
「吳處長，我建議你還是留在辦公室吧。
你做過馬領導的秘書，寫這些材料對於你來說小意思！
當然，前提條件是你得想去幹這個活……」
吳右大手一揮，給自己留面子。
「正因為原來寫材料寫多了，現在一提到寫材料，我就想吐！
我還是離開辦公室吧。」
白山道：
「如果你想要一個舒服、壓力小的工作，就不要選業務量很大的部門。」
吳右猛抽了兩口煙，吐著煙霧道：
「這都那些部門呢？」
白山意識到時機已到，便說道：
「老乾局基本沒有什麼工作壓力，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經常去看望離退休的老幹部。」
吳右一下子愣住。
去管離退休老幹部，那是完全沒有搞頭才去的！
自己從來就看不起老乾局的人！
在他看來，老幹部局的人，都是老弱病殘！
自己怎麼就到老乾局去了？
不，不可能！
吳右使勁搖頭。
「不，老乾局我是堅決不去的！」
白山堅定道：
「那就留在辦公室吧！
明天把這份五千字的材料寫好，明天上午十點前交給我！」
說著，白山把桌上的資料往吳右的面前推了推。
「這是文件和資料，你好好看文件，按文件的要求來寫！」
吳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文件和資料又推向白山。
「材料我已經寫膩了，不想再寫！
我要調出辦公室，但是給我兩天的時間。」
白山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在菸灰缸里按了按，吐著煙霧道：
「吳處長，只能給你一天的時間！
這個材料還是等你來完成！」
吳右只好點了點頭。
……
從白山的辦公室出來，吳右腦子一片空白。
他沒有回他的辦公室，而是往市委、市政府的門口附近的咖啡廳去。
他必須馬上喝一杯咖啡，讓自己清醒清醒！
不一會兒，他來到了咖啡廳，要了一杯拿鐵咖啡，坐在窗前慢慢地喝著，回想著白山跟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雖然吳右並不聰明，但他也隱隱地感到白山是想把他踢到老乾局去！
奇怪的是，白山表現出非常尊重自己！
竟然表示，找不到他想去的部門，就留在辦公室。
但辦公室的工作必須完成，並且做好！
這種軟刀子殺人，刀刀刺中要害，卻不見血！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是必須要離開辦公室了！
白山是楊鳴的心腹，在他手下想對楊鳴搞小動作基本不可能！
經過上次杜直青事件，楊鳴應該也知道，自己在背後搞他！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他拿自己沒有辦法！
現在自己何去何從，得做出決定了！
他慢慢地喝著咖啡，他突然想到了歐城。
何不到市政府那邊去，那樣更好！
老部長叮囑過，歐城到了北南之後，一定要成為歐城的左膀右臂，一定想辦法把楊鳴拿下！
現在既然你們容不下我，那就是我走的最好時機！
想到這裡，吳右要撥打歐城的電話。
可那麼多年沒有跟歐城聯繫，他已經沒有歐城的電話。
他想了想，撥通了市府辦主任陳起星的電話，跟他要了歐城的電話。
然後，他直接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到第四聲，歐城的聲音傳了過來。
「餵——」
吳右道：
「歐市長，我是吳右！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老部長叮囑我，說你到了北南後，我一定要聽你的話，一定要做助你開展工作。」
吳右擔心歐城不理會他。
他太了解歐城狂妄自大的性格，一般人他是不看在眼裡的。
以前自己在他面前趾高氣揚，那是因為他就任天火市市委書記。
當時的歐城還是一個副廳級別的財政廳副廳長。
所以，那個時候歐城不敢看不起他。
回到京城過年，還拽著他去喝酒。
不久，歐城當上工商局局長（正廳級別），吳右卻被降了兩級回到了京城。
自此，歐城就跟吳右失了聯！
現在自己又被降了一級，歐城更看不起自己！
所以，他只好把老部長搬出來給自己撐著。
……
歐城今天報到，以為楊鳴會設宴歡迎他。
可是，楊鳴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獨自在市委、市政府大院轉了一圈，剛想回公務員小區自己的住所。
吳右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只「餵」了一聲，吳右就叭啦叭啦地說了一大堆。
正好歐城也不知道往哪裡去，便說道：
「吳處長，你現在哪裡？」
吳右道：
「我就在市委、市政府門口不遠處的咖啡廳里。」
歐城道：
「你等我，我幾分鐘就到！」
吳右欣賞若狂，高興道：
「好，好，我等你！」
歐城掛了電話，往門口去。
……
幾分鐘後，歐城走進這家咖啡廳。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窗戶旁邊的吳右。
他向吳右走去。
吳右也看到了他，站起向他揮手。
他來到了吳右的身邊，吳右微微欠著身子。
「歐市長，我給你點了拿鐵咖啡。
這麼多年了，我還沒有改掉這個習慣，不知你改了沒有？」
歐城微微點頭。
「好，就喝拿鐵吧。」
說著，坐在吳右的對面。
吳右跟著坐下，並向服務員揮了揮手，服務員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
把咖啡放到歐城的桌前，服務員轉身離開。
歐城喝了兩小口，抬頭看著吳右，直接道：
「我知道你找我有事，說吧，什麼事？」
吳右回答得也很乾脆。
「歐市長，我想調到市府辦，在你的身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