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城長長地吁了口氣，一字一頓道：
「吳處長，你說的和當時的新聞不一樣啊。
當年，你之所以被處分降級，是因為你的一意孤行、錯誤決定，使幾十個學生在學生樓的坍塌中死傷。
這起震動全國的新聞，不是我一個人看到，全國人民都看到了。
你現在說是楊鳴踩了你的，這跟事實不符啊！」
吳右咬了咬牙。
「那是楊鳴給我挖的坑，我剛到天火，根本不懂方向，更不知道所以然。
我直接就踩進去了！
所以，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你說死傷那麼多學生，我是市委書記不揪著我放，難道揪著他一個市長？
再說這個坑是他給我挖下的，責任肯定推得乾乾淨淨。
之後，他還利用死傷學生悲情了一把，博得了市民的擁戴。
歐市長，你真的不了解楊鳴。
表面功夫他最會做，實際上沒幹什麼實事！」
雖然對吳右持懷疑態度，可歐城本身就對楊鳴沒什麼好感，再加上跟楊鳴沒共過事。
真正的楊鳴，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他基本不了解！
但是，楊鳴為了夏陽去找過他，他銘記在心！
現在聽著吳右對楊鳴的控訴，他雖有質疑，但也相信吳右的部分訴說！
楊鳴之所以一路飛升，他不踩踏競爭對手，他能這麼順順噹噹地上去？
對於吳右所說的話，歐城雖然不盡相信。
但是，對於他控訴的楊鳴，他還是相信的。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仇視之時，所有對這個人的攻擊，他都認為攻擊得對！
就如吳右控訴楊鳴一樣！
見歐城只顧喝咖啡，沒有說話，吳右做最後的努力。
「歐市長，讓我到你這邊來了！
我跟楊鳴打過交道，知道他想幹什麼，他要幹什麼。
所以，我助你對付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只要咱們同心協力，一定能把他從一把手的位置拿下來。
前幾天我回京城，老部長見了我。
老部長的意思，就是讓我全力協助你，儘快把楊鳴拿下！
你想想，拿下楊鳴後，一把手的位置不是你的，還有誰的？」
歐城當然想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論資歷，他也夠了。
他是正廳過來當市長，不是提拔，是平級調動！
所以，他完全有資格坐上市委書記的位置！
可現在吳右提這些，過於太早！
他剛來，情況也不熟悉，更不知道楊鳴的執政習慣和方向。
且這種幹掉一把手之事，是不能隨意說出口的！
依歐城的性格，哪怕他去幹了，也絕對不會說出來！
從這點，他就感覺到吳右做事不牢靠！
當然，或許吳右是為了讓他答應他調到市政府這邊來，才這樣口無遮攔。
像這樣的事情，即便他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能透露半點。
頓了頓，他神情嚴肅道：
「吳處長，你想想，你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如果傳到楊鳴的耳朵里，你會是怎樣的一個下場？
所以，做事做人不僅要經過大腦，說話還要考慮再三。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否則，你是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
你看看你一路走來，摔了那麼多次跤，難道你都不總結一下？
問題出在哪裡，我該怎麼改，怎麼吸取教訓！」
此時的吳右，一心就想說服歐城，讓他馬上到府政府這邊來。
歐城說的這些話，他根本就聽不進去。
他最需要的是歐城馬上答應他！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歐市長，我到了你身邊後，我會反思我的過往！
人只有安定下來之後，才有時間思過！」
歐城的眉頭皺得更緊。
轉來轉去，竟然又轉回來了！
吳右這是變相地逼他！
歐城把杯里的咖啡喝淨，認真道：
「吳處長，以後跟我在一起，同一個要求，不要再三提出。
我不喜歡囉嗦，我回答得很乾脆，就說明沒有商量的可能！
我再次堅定地告訴你，我現在不調整人事！」
說完，歐城站了起來，看著發愣的吳右道：
「好了，就到這吧，謝謝你的咖啡！
你說今天晚上請我吃飯，謝謝，不用了！
楊鳴他們為我設了歡迎宴！」
說完，歐城揮了揮手，轉身往門口去。
吳右突然站了起來，衝著歐城大聲道：
「歐市長，今天晚上能帶上我嗎？」
歐城站住，背對著吳右揮了揮手，往前走去。
吳右牙關咬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瞪瞪地看著歐城，直至歐城在咖啡廳里消失。
他沮喪地靠在椅子上。
沉思了片刻，他拿起電話，想給父親打過去。
讓父親去找老部長。
剛把父親的電話調出來，他突然就住了手。
與其讓父親去找老部長，不如自己去找！
上次老部長說過的，讓他跟歐城協作好，把楊鳴拿下。
現在歐城對自己這種態度，根本就不把自己當回事，更談不上什麼協作了！
所以，他有理由打電話給老部長。
於是，他調出老部長的電話，直接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吳右有些緊張，盯著手機。
他幾乎不給老部長打電話，都是他托他父親打的。
在父親面前，老部長不好拒絕。
父親是老部長的老部下，曾經救過老部長的命。
所以，老部長一直念著這個恩！
現在自己直接打過去，老部長會不會不接？
電話最後一聲響，老部長接了電話。
吳右激動得眼淚都想下來了。
老部長道：
「吳右，有事嗎？」
吳右顫抖著聲音道：
「老部長，我剛才見到歐城市長了！
他今天報到。
你不是讓我大力協助他，要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嗎？
可是，我要求他把我調到市政府這邊，他一口拒絕了！
不管我怎麼哀求，他都無動於衷！」
老部長道：
「你怎麼那麼急？他今天剛報到，你就向他提這樣的要求！
吳右，你也是當過市委書記的人，難道官場上最簡單的規則你都不懂？」
吳右道：
「老部長，我不是不懂，我是急著離開市委。
我不想再在楊鳴的手下！
哪怕多待一天，我都有可能死掉！
老部長，我求求你，給歐城打個電話，讓我馬上到市政府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