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愣住。
這不是要把他調到京城來嗎？
這是楊鳴想都沒想過的！
他沉默了下來。
說實話，他對回京城完全不感興趣。
他也不知道回來，給他一個什麼樣的職務。
不管是什麼職務，目前他還是不想離開北南。
他說過，他一定要把北南的經濟搞上去！
現在北南的經濟還沒走上正軌，他就因為怕死而離開，許下的承諾變成了空頭支票！
他怎麼可能這樣做！
見楊鳴沉默不語，馬領導側頭瞅了瞅楊鳴，也不吱聲，等著楊鳴開口。
十幾秒鐘過去了，楊鳴終於發聲。
「領導，我心裡特別感動，也特別感激！
我知道您你在為我考慮。
如果北南的經濟像同原那樣，已經崛起。
你不調我上來，我都向你提要求。
可是，目前我還不能離開北南。
我向北南的父老鄉親承諾過，要把北南的經濟搞上去。
可現在的北南剛剛起步，還沒有走上正軌。
我就這麼走了，我怎麼向北南的父老鄉親交代？
即便我調到了京城，我的心也不安，也心懷愧疚，也無法投入工作。」
馬領導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深吸一口氣，說道：
「在我向你說出那句話時，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你會拒絕我！
理由我也想到了！
沒想到，你還真順著我的思維走下去了，婉然地拒絕了我！」
楊鳴低下了頭，小聲道：
「對不起，領導，再給我兩年的時間，等北南的經濟上去，丟掉全省GDP倒數的帽子，你把我調到哪裡，我都沒有意見！」
馬領導笑了笑，認真道：
「你把北南的經濟搞上去後，那些經濟上不去的市又得需要你去。
你這輩子難道就這樣折騰？
你不要忘記了，你還有父母老婆孩子。
你不能一輩子就這樣搞事業，把孩子老人都交給你的媳婦！」
此話一出，楊鳴突然就落下淚來。
他一直就覺得對不起夏陽，一直愧對孩子、父母和爺爺奶奶。
馬領導這麼一提，直接戳住他的淚點。
看著楊鳴的眼淚往下掉，馬領導站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楊鳴的肩膀。
「就是考慮到這點，所以，才想著把你先調回京城。
然後，再考慮夏廳長的調動問題。
如果夏廳長不願意到京城，到時候你回南州去！
自古忠孝兩難全，你想盡一個丈夫、父親和兒子的責任，心裡卻割捨不下那些在貧困線上掙扎的老百姓！
所以，我們還是尊重你的選擇，但必須保證你自己的安全。
否則，我們怎麼向你父母、你妻子和孩子交代？」
楊鳴抹了抹眼睛，說道：
「謝謝領導！北南的經濟走上正軌，GDP轉負為正後，把我 調回南州吧。
我再不回去，我真的對不起夏陽和孩子，對不起家裡的幾個老人！」
馬領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多年來，這是楊鳴第一次向他提要求。
且這個要求還是在他的提示之下提出的，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馬領導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如果你現在想回南州，我們也會考慮！」
楊鳴搖頭。
「不，現在不能回，我向北南父老鄉親許下的承諾必須兌現！」
馬領導坐直了身子，沉思了下一會兒，才說道：
「你身邊的專職副書記余作偉，要不要把他調離？」
楊鳴搖頭。
「不要！這個人是項楠的心腹，是個隱藏的腐敗分子。
我們剛查到一些線索，他可能有巨額受賄，且可能跟公安局刑偵支隊副隊長有關。」
馬領導道：
「把他調走，查他不是更好查嗎？」
楊鳴繼續搖頭。
「我們現在需要他跳出來，否則，剛冒出的那點線索很容易中斷！」
馬領導醒悟。
「你還是拿自己為誘餌，把他引出來！
從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你推進速凍庫，就知道這個人膽子有多大，心有多狠毒！
你不要以為你的命大，遇到這樣的人，不能用自己的命做誘餌！」
楊鳴道：
「領導，像他這樣的人，怎麼應對才最有效？」
馬領導一字一頓道：
「冷落他！要斗也要暗鬥，不要明斗！
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是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對付那些腐敗分子。
但是，不同的腐敗分子要用不同的辦法。
同時，慢慢地把他手中的權力削弱，他自然會跳出來。」
話音落下，楊鳴頻頻點頭。
「領導，我明白了！必須得領導點撥一下。
否則，我不開竅！」
馬領導微微點頭，轉了話題。
「現在歐市長怎麼樣？」
楊鳴一下子頓住。
不出他所料，馬領導還是問到了歐城。
到京城之前，楊鳴考慮過這個問題。
關於歐城，是對馬領導實話實說，還是專挑歐城好的說？
歐城跟馬領導的關係不一般，把實際情況告訴馬領導，他會怎麼樣？
他不會認為自己一把手跟二把手合不來吧？
但是，如果不把實際情況如實道出，就是對自己不負責，更是對馬領導不負責！
思忖了片刻，楊鳴把歐城跟余作偉的關係道了出來。
末了，楊鳴道：
「公安局把余作偉帶走後，歐市長來我這裡為余作偉講情。
說余作偉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是我小題大作了！
當是，我拒絕了他。
第二天，他竟然來向我道歉。
說他昨天就點過了，讓我不要往心裡去。
領導，我必須如實地向你匯報，否則，你們不知道實情，會做出很我我錯誤的判斷！」
馬領導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來，歐城也不讓我省心啊！
他如果真跟余作偉他們走下去，那就由著他去吧。
平時，我沒少叮囑他，該怎麼做人，該如何做好二把手的工作。
他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順其自然吧，成龍上天，成蛇鑽地！」
楊鳴道：
「領導，其實，我出來這半個月，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歐市長。
他現在處在搖搖晃晃的階段。
只要有人在他身邊說什麼，他會立即就範。
且會利用手中的權力做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情。」
馬領導緊追著問：
「他跟吳右的關係怎麼樣？」
楊鳴搖頭。
「看得出來，他不喜歡吳右。
跟吳右沒什麼來往，他跟余作偉走得很近，兩個人經常在一起。」
馬領導看著窗外沉思，好一會兒才說道：
「如果他跟余作偉他們同流合污，不要對他客氣。
拿下余作偉那伙人之時，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同時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