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大都會歌劇院的舞台上！
直播的鏡頭，給到了布萊恩。
他往前走了兩步，皮鞋踩在舞台的木地板上，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的聲響。
「各位。」
他說了這兩個字，然後停下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對於你們的遭遇，我真的很抱歉，真的，我向上帝發誓……」
台下沒有人說話。
「聯合健康保險公司的一切經營行為，都是在米國法律框架內進行的。我們的保單條款，是經過各州保險監管部門審核批准的。我們的理賠審核標準，是嚴格按照合同約定執行的。我們的拒賠決定，每一筆都有法可依、有據可查。」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聲音漸漸穩了下來。
「我自己也不希望看到那些拒賠的案例。但保險行業的本質就是風險管理。我們收取保費，承擔風險，在合同約定的範圍內進行賠付。如果超出了合同約定的範圍，我們就不能賠付。這不是我個人的決定，這是整個行業的規則。對於所有因此受到傷害的家庭，我只能說一聲——抱歉。」
抱歉。
這個詞從布萊恩·湯普森的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像一顆被扔進乾柴堆里的火星。
觀眾席西南角，那個抱著母親遺像的年輕女人——艾米麗——第一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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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尖叫，沒有哭，沒有做任何激烈的動作。
她只是淚流滿面地站起來，把懷裡的相框舉過頭頂，讓那張老人的黑白照片朝向舞台，朝向布萊恩。
緊接著，她身後的第三排。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也站了起來。
他沒有舉任何東西，他的手裡只有那頂灰色的帽子，被他攥成了一團。
他的嘴唇在發抖，但聲音穩得像一塊石頭。
「就是因為你們的拒絕，導致我女兒失去了最佳治療時機！」
他說完，第四個人站起來。
第五個！
第十個！
第五十個！
第一百個！
觀眾席上的嘉賓們，就像田野里的麥子被風吹過一樣，一片接一片地、從觀眾席的各個角落同時湧起！
不到十秒，兩千八百個人中至少有上千人站了起來，他們的臉朝著舞台，朝著布萊恩，朝著那個剛剛說完「抱歉」的人。
劇院裡的安保人員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了危險。
六十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從舞台兩側的通道里沖了出來，在舞台和觀眾席之間迅速排成了一道人牆。
他們的手按在腰間，但他們拔出來的不是槍。
在兩千八百個人面前拔槍，那是任何一家安保公司都不敢承擔的公關災難。
他們拔出來的是對講機和警棍。
看到這些安保，觀眾們壓抑已久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們就像是狂涌的海浪，沖向了安保的人牆！
看到這個場面，布萊恩緊張地急忙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的皮鞋在舞台的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凌亂的、像敲擊摩斯密碼一樣的聲響！
此刻，他臉上那個標準的CEO微笑終於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可能從未在公眾面前展示過的表情——恐懼！
布萊恩慌亂地退到了紙板旁邊。
那行寫著「10億」的紙板在他身後晃了一下，差點倒下。
他的後背已經貼上了紙板的邊緣。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看著衝上舞台的人潮，他左顧右盼，拼命地呼喊著自己的保鏢！
但此刻，他的那些保鏢，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舞台上，也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擁擠的人潮，將布萊恩圍在了中間，質疑聲此起彼伏！
有的人都在聲嘶力竭地吶喊，有的人則在向他吐口水！
除此之外，觀眾席上還在不斷地有人站起來、衝出來、湧上來！
安保人員的人牆已經被徹底衝散了，六十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被裹挾在人群中，像六塊被洪水捲走的石頭，身不由己地被推向了舞台的不同方向！
有人在對講機里喊「請求支援」！
但那聲音在劇院的聲浪中被吞沒了，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
舞台上的燈還在亮著！
人群黑壓壓的！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人群與布萊恩身上的時候，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楚辰已經不在了！
他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等到直播間的觀眾，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播的鏡頭早已經失去了對楚辰的追蹤！
【臥槽，楚神呢？】
【是啊，他人呢？】
【不是，剛剛還在舞台上嗎？】
【我的天啊，這傢伙居然又消失了！】
與此同時。
歌劇院後台的通道里！
德雷克特工正一邊小跑，一邊對著耳麥瘋狂地喊：「立刻把前門鎖上！把所有的門都鎖上！不要讓他們出去！」
德雷克，是紐約分局派出的現場指揮！
方才，人群大亂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監視器上盯著楚辰的一舉一動！
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但就在剛剛，他突然發現，楚辰居然直接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屏幕里！
就像是被抹去了一樣！
事出緊急。
他直接從後台通道跑出來，穿過演員休息室的走廊，推開那扇標著「舞台入口」的鐵門，一頭扎進了劇場的側翼！
舞台就在他左手邊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那束冷白色的光束還亮著，照著混亂的舞台。
但卻根本沒有楚辰的影子！
舞台上只有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安保人員！
「漢克，我是德雷克！」
一片混亂聲中，對講機那頭的聲音帶著靜電的沙沙聲：「德雷克，發生了什麼？」
「那傢伙消失了。我找遍了整個舞台區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不確認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漢克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手中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確定？後台檢查了沒有？化妝間、道具倉庫、通往停車場的通道——全部搜一遍。」
「已經在搜了。」
德雷克的聲音里有一種緊繃的東西，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傢伙非常喜歡製造混亂，然後再趁亂離開！這是他慣用的手段！你們繼續搜，我去把這個情況匯報給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