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眾人後,李寒徹和雪清河並肩走在回太子寢宮的路上。
夜色已沉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各自沉默著。
雪清河走得慢了許多,她低著頭。
他要去海神島了,神考之路危險重重,雖然海神親口承諾會降低難度,但神位傳承豈是兒戲。
而她剛剛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還沒好好感受這份悸動,他就要走了,這一去不知幾年。
獨孤博婚禮上他說的那些話還縈繞在耳邊。
「人生漫漫,得一知心人相伴白頭,方是圓滿。」
那天她坐在角落裡聽著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談,那麼遙遠又那麼近。
最後她無聲地說了句。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樣,以自己的真實面貌站在你面前,那該多好。
李寒徹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眉頭皺起,眼睛在月光下盛滿了心事,玩笑語氣打破了沉默。
「怎麼了,得知我要走,你捨不得?」
雪清河腳步一頓,隨即繼續往前走,鬼使神差地沒有否認。
「有點。」
李寒徹雙手枕在腦後,邊走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語氣幾分戲謔。
「是不是心裡空空的,若即若離,說不上來什麼滋味,但就是堵得慌?」
「你怎麼知道。」
雪清河停下腳步側頭看著他。
月光正好落在他那張清俊而灑脫的側臉上。
李寒徹也停下來轉過身,兩人四目相對。
他收起嬉笑換上語重心長。
「完了,你墜入愛河了。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不過先說好,咱們兩個是不可能的,男男,再加上你太子的身份,註定不可能。」
雪清河看了他片刻,突然彎起嘴角。
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順著他的話輕聲說了句。
「是啊,不可能。」
可他不是男的,也不是天斗太子啊!
說完她邁步朝寢宮走去。
李寒徹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他剛才那個笑容底下藏著什麼他看不懂的東西。
快步跟了上去。
……
「好了,送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雪清河語氣從容。
彷佛方才路上那句「有點」只是一時失言。
李寒徹咬了咬牙,站在原地不動。
「明天我可是就要去海神島了!」
「我知道啊。」
雪清河微微頷首。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李寒徹追問道。
「祝你神考成功,我的弟弟。」
雪清河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李寒徹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忽然咧開嘴,走到她身邊一把攬住她的肩膀。
「哥,其實……我也喜歡男的。」
雪清河震驚地轉頭看著他。
什麼鬼。
他喜歡男的?
他說自己喜歡男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震驚,現在他又跑來說他也喜歡男的。
那她千仞雪怎麼辦!
她是女的啊!
你現在跟我說你喜歡雪清河,那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用真實身份站在你面前了。
雪清河黑著臉,聲音沉了幾分。
「不,你不能喜歡男的。」
「為什麼?你喜歡男的就行,我就不行?」
李寒徹歪著頭,一臉無辜。
「滾!」
雪清河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我明天就到處說,雪清河喜歡男的。」
李寒徹繼續火上澆油。
雪清河終於忍無可忍,一拳砸了過去。
李寒徹早有預料。
側身躲過她的拳鋒,左手扣住她的手腕順勢一拉,右手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
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雪清河完全沒料到他敢還手,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懷裡。
然後李寒徹低頭吻了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
這次沒有醉酒,沒有咬人。
他摟著她轉了個身,將她甩到床上,隨即俯身壓了上去。
雪清河雙手推著他的胸膛,可她推不開,掙不脫,只能在他的強勢下被動地承受著,回應著。
這個混蛋。
吻畢,李寒徹撐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人,壞笑道。
「要不,明天你納我為太子妃吧。」
「滾,找你的寧榮榮去。」
雪清河別過臉,耳根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李寒徹毫不在意,語氣不正經道。
「異性只是為了傳宗接代,同性才是真愛。」
雪清河被他氣笑了,轉過頭來看著他。
「你在哪裡學的這些歪理。」
李寒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撫過她的臉頰,動作很輕。
「小雪。要不今晚從了我吧,走之前,留下一個美好的夜晚。」
雪清河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聽著他的稱呼,心跳漏了一拍。
他居然喊她小雪!
她慌了!
她猛地用力推開他,站起身來,背對著他整理衣襟。
她強裝鎮定的說道,但仔細聽能察覺到那一絲顫抖。
「去找你的寧榮榮。你們留下一個美好的夜晚吧。」
「還有,別叫我小雪。我是你哥,這什麼稱呼,彆扭死了。」
李寒徹走到她身後,雙手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怎麼了,急著推我去找寧榮榮,你慌了?」
「你才慌了!」
雪清河肩膀一僵,卻沒有掙開他的手。
「今晚我不走了,留在這裡陪你。」
李寒不容商量的道。
雪清河猛地轉過身來,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壓不住的急切。
「你瘋了!這怎麼可能!被人發現你留在這裡過夜,還是兩個男的,這怎麼辦!」
她的腦子裡已經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
太子寢宮外多少雙眼睛盯著。
雖然現在少了很多,但萬一明日傳出去李寒徹在太子寢宮留宿整夜,朝中大臣怎麼想,父皇怎麼想,整個天斗城怎麼想。
李寒徹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模樣,嘴角一勾,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她徹底石化的舉動。
他當著她的面,將外袍脫了下來。
然後是上衣,內襯,一件接一件。
最後他赤著上身,下身只剩一條貼身的短褲。
精壯的上身還殘留著大荒囚天指反噬後剛剛癒合的淡金色紋路。
修長的身形格外清晰。
他將脫下的衣物隨手搭在沙發上,回頭朝她眨了眨眼。
「我去洗漱。要一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