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前夜,城門大開,四面八方湧來的人流車馬將這座千年帝都塞得滿滿當當。
所有酒店早在三天前便掛出了「客滿」的牌子。
連城外臨時搭建的帳篷都綿延出了好幾里地。
下四宗的宗主們。
象甲宗呼延震,八十九級魂斗羅,白虎宗戴天緊隨其後,風劍宗風白龍與火豹宗烈天,而至。
四人站在城門口互相打量了一眼。
彼此對視一眼。
這些年四宗明爭暗鬥不假,但今天誰也不敢在這地方擺譜。
呼延震看著滿街的紅綢。
想起當年那場精英大賽,李寒徹一個人把象甲宗七名防禦系魂師按在地上摩擦。
他感慨道。
「這小子當年就夠變態了,這才幾年,都魂斗羅了。」
戴天三人深以為然地嘆了口氣。
單屬性四宗的隊伍也在官道上碰了頭。
力之一族族長泰坦,御之一族牛皋、敏之一族白鶴、破之一族楊無敵。
四個壯漢往城門口一杵,把一旁維持秩序的衛兵都比了下去。
他們這次特意備了重禮。
他這輩子只服他主子唐昊一人!
但李寒徹十五歲八十五級魂斗羅,他不得不服。
星羅帝國使團由戴維斯與朱竹雲帶隊,規格之高遠超尋常邦交禮儀。
戴維斯踏進城門時望著滿城紅綢,苦笑著搖了搖頭。
轉頭對朱竹雲嘆道。
天斗帝國這是要起飛了。
最讓全城為之屏息的,是武魂殿的隊伍。
比比東親自帶隊,月關與鬼魅分立兩側。
更令人心驚的是,供奉殿的七位供奉竟然全部到齊。
千道流負手走在最前方。
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氣息雖收斂殆盡,但僅僅是目光所及,便讓沿途魂師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金鱷斗羅、青鸞斗羅、雄獅斗羅、光翎斗羅、千鈞斗羅、降魔斗羅。
每一位單獨出現都足以震動一方,今日卻齊聚天斗城,只為這一場婚禮。
千道流看著這座被紅綢裝點的古城,心中感慨萬千。
當年那個在武魂殿裡罵他孫女母親是臭女人的小子,如今已是海神繼承人。
小雪,爺爺來見證你的婚禮了。
除此以外,各城城主、公國貴族、仰慕李寒徹之名而來的自由魂師更是數不勝數。
天斗城從未像今天這般擁擠過,也從未像今天這般輝煌過。
滿城燈火映在夜空,流光溢彩。
所有人都在等,等明日那場婚禮,等親眼見證那個十五歲的白髮青年,站在他人生又一個巔峰的時刻。
……
夜深人靜。
天斗皇宮,太子寢宮外。
供奉殿的七位供奉與比比東、月關、鬼魅一行人悄然而至。
以他們的實力,避開宮中守衛不過是舉手之勞。
刺豚與蛇矛早已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從暗處現身,恭敬地行禮後便退到兩側。
將這方天地留給這些遠道而來的長輩。
寢殿的門被推開。
雪清河,不,此刻已恢復真身的千仞雪,正站在殿中等候。
她一身淡金色的便服,長發垂落腰際,那張絕美到令人屏息的容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至親面前。
她看到爺爺千道流的那一刻,眼眶紅了。
千道流上前一步,將這個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孫女輕輕擁入懷中。
金鱷斗羅在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青鸞斗羅和雄獅斗羅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感慨。
千鈞斗羅與降魔斗羅也露出了笑容。
整個供奉殿都因為這場婚禮而破例傾巢而出。
只因他們不想錯過小雪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千仞雪鬆開爺爺,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比比東身上。
母女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
然後千仞雪上前一步,主動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這個曾經讓她又愛又恨的女人。
比比東身體一僵,隨即抬起手,輕輕撫上了女兒的後背。
千仞雪感覺到了,母親的手在微微顫抖。
千道流看著這一幕,眼神欣慰。
明天就是小雪大婚的日子了,如今成家立業,過去那些恩怨便讓它過去吧。
母女之間橫亘多年的堅冰,在這無聲的擁抱中悄然融化了一層。
千道流心中百感交集,率先打破沉默,幾分感慨與欣慰道。
「行了,都坐下吧。明天就是小雪大婚的日子,咱們這些娘家人可不能光站著。」
「當年在供奉殿,你才這麼高,整天抱著我的腿喊爺爺,一轉眼都要嫁人了。」
「你這丫頭打小就倔,認準的事誰也拉不回來,如今看來,倒是讓你認準了。」
千仞雪鬆開母親,擦了擦眼角,難得的嬌嗔道。
「爺爺,您怎麼又翻舊帳。當年可是您說的,讓我在天斗城好好待著,別惹事。我沒惹事啊,我就認了個弟弟,誰知道他這麼能折騰。」
金鱷斗羅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何止是能折騰!」
「小雪啊,你爺爺從海神島回來的時候那表情你是沒看到。」
「堂堂天使大供奉,跟見了鬼似的坐了半天,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一句話,『一天兩考,一天兩考,哪有這種怪物的』。」
千仞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他幾位供奉也忍俊不禁。
千道流倒是坦然。
「那小子確實變態,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到能把波塞西嚇成那樣的。」
話題轉到李寒徹身上,氣氛便愈發輕鬆起來。
光翎斗羅好奇地問道。
「那傳說中的大荒囚天指到底有多猛!」
千鈞斗羅感慨道。
「連九環齊炸的唐昊都給轟飛了,若是再過幾年真成了海神,老爺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千道流笑著擺了擺手,豁達道。
「老夫打不過他才好。他越強,小雪在神界就越沒人敢欺負。」
他頓了頓,收斂了幾分笑意,認真地看向千仞雪。
「小雪,這小子雖然嘴上沒把門,又囂張又欠揍,但他的心是真的。」
「當年他能在武魂殿指著你母親的鼻子罵,不是因為他不怕死,是因為他見不得你不開心。」
「一個肯為你擋在封號斗羅面前的男人,值得嫁。」
比比東聽到這裡終於開口。
語氣里已沒有了往日的隔閡與防備。
「他那些聘禮,怕是大半都花在你身上了。倒是捨得。」
她斟酌了許久補了一句。
「他那個性子確實不討人喜歡,一個肯為你得罪整個武魂殿的人,不會差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