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挺快啊,媽。」
李寒徹回身一記手刀還擊,比比東卻已藉著反震之力退開半尺,冷聲道。
「少貧嘴,專心點。」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再次欺身而上,雙拳裹著羅剎神力朝他轟來。
李寒徹身形如游魚,在拳風間左右騰挪。
他也不還手,只是見招拆招,嘴角始終掛著笑。
像是成心要試試她這個新晉羅剎神究竟有多少成色。
「媽,你這一身煞氣倒是駕馭得很穩,真沒被羅剎神影響?」
李寒徹側身避開她一腳,順勢抬手在她腿彎一撥,將她的重心卸了去,笑著說道。
「神位既成,自然是我的力量。倒是你,海神當得挺清閒?還有空來管我。」
比比東穩住身形,冷哼一聲。
暗紫光芒在掌心凝聚,反手一拍,劈向他的肩頭。
李寒徹硬接了這一掌。
暗紫神光在他肩頭炸開,冰藍神裝紋絲不動。
他自己也只是微微晃了晃,肩頭那點煞氣瞬間便被金藍神光撫平。
他挑眉道。
「這就不對了,媽。我剛幫你湊齊神考,你就這麼報答我?」
「這不是在陪你過招嗎。」
比比東淡淡道,攻勢卻更急了幾分。
她的拳腿越來越快!
暗紫流光如影隨形,整個人彷佛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中的神光熾烈而分明。
李寒徹終於不再一味防守。
他反手扣住比比東一隻手腕,卸去她半身力道,順勢將人往身前一扯,另一隻手已指抵她的咽喉。
他看著她,笑道。
「如何,媽,還要繼續嗎?再打下去,底下那群人可要以為咱娘倆真反目了。」
比比東冷冷瞥了他一眼,收回手,散去了周身的羅剎神光。
她攏了攏因打鬥而微散的鬢髮。
「算你有點分寸。走吧,該見見下面那些人了。」
李寒徹笑著朝她並了個手禮,也不多話,二人並肩朝著教皇殿落了下去。
底下月關、鬼魅一干人早就看傻了眼,此刻見這對母子一前一後落地,都不知道該先恭喜還是先擦汗。
唯有金鱷斗羅在後頭小聲嘀咕。
「一家人,都是怪物。」
他這話雖說得很輕,卻被在場的斗羅聽得真切,眾人齊刷刷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供奉殿的幾位老供奉下意識地咽了咽喉嚨,只覺得後背發涼。
可不是怪物嗎?
這武魂殿眼瞅著就要成為一殿三神的聖地了。
除開已經成神的羅剎神比比東和海神李寒徹!
供奉殿裡還藏著一位正在進行天使神考的千仞雪。
這世道,還真是讓人連嫉妒都生不出來。
教皇殿的一干長老們更是面色精彩。
他們追隨教皇多年,竟無一人知曉她也是神考者。
今夜之前,他們只道武魂殿出了個海神女婿便已是天大的造化,哪曾想這殿中早已是神跡暗藏。
好半晌,眾人才從震駭中回過神來,嘩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高呼。
「恭賀女皇陛下成就羅剎神位!恭賀海神大人神威蓋世!」
聲音在廣場上迴蕩,震得夜風都凝滯了一瞬。
千道流負手立於眾人之間,望著並立眼前的女兒與孫女婿,欣慰的笑了笑。
比比東虛抬起手,羅剎神力輕柔地托起單膝跪地的長老與供奉們。
「都起來吧。本座成神,不是讓你們跪的。武魂帝國的仗,還要靠你們去打。小雪回來了?」
她後半句問的是千道流,目光平靜柔和,全不似剛剛與李寒徹對轟時的凌厲模樣。
千道流點點頭,溫和道。
「回來了。正在供奉殿衝擊天使九考,不過比你們都要慢上不少。」
「她剛開始神考,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這場戰爭。」
這話輕描淡寫,卻讓教皇殿的一干長老再一次集體石化。
什麼?還有一位神考者?
還是教皇的女兒,他們其中更是有從未見過的那位少主。
少主也是神考者?
武魂殿到底藏了多少神跡沒有告訴他們。
今夜的訊息,一個比一個勁爆,他們只覺得這一晚上受到的衝擊,比過去數十年加起來都多。
月關更是直接失聲叫了出來。
「什麼!天使九考!少主也是神考者?那豈不是我們武魂帝國,三神?!」
他說到最後兩個字時,手指都跟著顫了起來。
金鱷、青鸞等供奉互相對視一眼,隨即齊齊笑出了聲。
金鱷斗羅笑得極其暢快。
「哈哈哈,是,小雪那丫頭正在神考。」
「我們武魂帝國,三神!將來更是要成為整片大陸唯一的聖地!」
「天斗、星羅拿什麼跟我們斗?就憑他們那些連封號斗羅都沒有的魂師軍團?笑話!」
此言一出,滿殿的長老們只覺心口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隨即湧上來的是前所未有的驕傲與狂熱。
他們追隨的勢力竟坐擁三位神祇!
其中一位還是神界執法者的繼承人。
這已不是爭霸大陸的格局了,這是要凌駕於整片斗羅大陸之上,開創一個空前絕後的神權時代。
眾人被這一通話說得心潮澎湃,彷佛已經看到了武魂帝國旗幟插滿整片大陸的盛景。
有人甚至開始幻想自己將來能在武魂帝國中位居何位,虛榮心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頂峰。
但他們很快又想起了海神大人那日在廣場上的雷霆手段,一個個又趕緊把心頭那點飄飄然壓了下去。
可不能飄,海神大人最恨的,就是那些壓榨平民百姓的貴族與惡人。
誰若仗著武魂帝國的勢去作威作福,下一個被掛在廣場上審判的,恐怕就是自己。
比比東掃了眾人一眼,看出了他們的小心思,也沒多言,只淡淡吩咐了句。
「都各忙各的去吧。戰前事宜,不可懈怠。」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行禮退下。
月關拉著鬼魅一溜煙跑了,金鱷等供奉也朝比比東和李寒徹拱了拱手,回供奉殿看望千仞雪去了。
待人群散去,月色重歸清寂。
比比東與李寒徹並肩朝她居住的那座偏殿走去。
說是偏殿,其實早已被布置成了一個舒適的居所,有花有草,有暖燈軟榻,倒真像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