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言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摸過手機，屏幕上是沈清辭發來的消息：「《鬼怪》和《蛟龍》兩邊都在問，老闆你打算什麼時候進組？通告都快排不過來了。」
蘇言眯著眼回了個「下午就回橫店」，沒具體說去哪個組。
身旁景田也已經醒了，正側躺著看他，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顯然剛才那條消息她也瞥到了。
「還不快給你的神仙姐姐打電話？」景田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蘇言揉了揉眼睛，翻到劉藝菲的號碼，沒急著撥，先清了清嗓子。
景田在旁邊無聲的做了個「加油」的口型，又把臉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劉藝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醒了？我還以為你會在機房睡到中午呢。」
「哪能呢。」
蘇言靠在床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的隨意，「《蛟龍》那邊拍得怎麼樣？急不急？不急的話我先進《鬼怪》組，覓覓客串的戲份不多，得先集中拍完，她8月底要騰出時間錄《跑男3》。」
他說完就暗暗等著那邊傳來一句「我不急，你愛去哪兒去哪兒」，結果劉藝菲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說：「急。」
蘇言一噎。
旁邊景田那雙眼睛也瞬間瞪圓，臉上看戲的意味卻更濃了。
蘇言正在腦子裡飛速組織下一套說辭，劉藝菲那邊卻嗤的輕笑一聲：「想以退為進是吧？你省省吧，我不是劉施施，沒她那麼好騙。」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言乾巴巴接了句。
「行了，你先去《鬼怪》吧。不過別覺得我是中了你的計，我只是懶得學你那位『賢妻良母』，就喜歡在這樣的小事上斤斤計較，跟個小孩兒一樣幼稚。」
說完不等蘇言回應就把電話掛了。
景田從被子裡探出腦袋，眼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翻車了啊？神仙姐姐看來對你免疫了。」
蘇言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仰頭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嚴重懷疑她這是預演了多次了。」
景田憋著笑，伸手拍了拍他胸口：「行啦行啦，能讓你先去《鬼怪》，說明她心裡還是向著你的，你該偷著樂才對。」
蘇言側頭看她：「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樂？」
「因為好玩兒啊。」景田理直氣壯，「你負責吃癟，我負責吃瓜。」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聲音裡帶著困意：「行了，塘主大人，我訂的機票比你晚，別耽誤我睡回籠覺。」
橫店，《蛟龍》片場。
劉藝菲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臉上滿是得意的看向旁邊正對著鏡子補眉形的舒唱：
「聽到沒？我一眼就識破他，什麼『先進《蛟龍》劇組』……不就是想讓我先鬆口嘛？跟我玩以退為進，他還嫩了點。」
舒唱放下眉筆，從鏡子裡回望她，表情裡帶著點兒真實的困惑：「可……他不還是先去《鬼怪》那邊了麼？你識破了個啥？」
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劉藝菲隨即理直氣壯的揚起下巴：
「那是我讓的，我懶得跟他計較，也懶得跟那位『賢妻良母』計較。
再說，楊覓客串戲份緊應該是真的，總不能耽誤人家去錄《跑男》吧？我這叫大度。」
「是，你最大度。」舒唱憋著笑，把眉筆蓋好，靠在椅背上目光卻無意識的飄向窗外。
「怎麼，還在想金鷹女神的事兒？芒果台那邊今年也是真會玩。
投票才開了一天，熱搜都爆了好幾輪了，現在這隨便一打開手機，滿屏都是『為你家姐姐打投』。」
劉藝菲順手從桌上摸了顆薄荷糖剝開，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漫不經心，正如10年那會兒跟蘇言說的那樣，金鷹女神正是從她開始的，在她這兒沒什麼大不了的，看熱鬧的心態大於其他。
舒唱勉力笑了笑。
昨天上午9點，金鷹官方準時放出了「金鷹女神」候選人，名單是組委會內部選的。
有楊覓、楚某、趙麗影、糖嫣、童丫丫、林衣晨、周冬羽、倪霓等一共十三人，幾乎囊括了時下最火的一批小花。
這本沒什麼出奇，名單里許多人幾乎都算是早在外界討論預料之中。
讓舒唱意外的是她居然也出現這十三人名單里！
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畢竟她連個正經經紀團隊都沒有，全靠表姐跟姨媽兩個人幫她打點通告，頂多算個家庭作坊。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跟這份名單上那些動輒微博粉絲幾千萬、熱搜掛滿周的話題女王，壓根不是一類。
她的標籤更多是童星、演技派、收視熟臉。
她甚至壓根就沒去關注這事兒，還是組裡的一個化妝師小姐姐一邊幫她梳頭一邊隨口恭喜了一句，她才知道的。
等她摸出手機查看到那條新聞，確認這位小姐姐沒有整蠱她時，她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心情複雜的像打翻了五味瓶。
既有進入名單那一點點得意，畢竟這也算是一種認可。
更多的卻是「完了，要墊底丟人了」的焦慮，她都不知道該感謝蘇言，還是該煩他。
因為她很清楚，能上這個候選名單，多半跟蘇言有關。
《跑男》第一季賺足了國民度，《魔女》又跟著蹭了波全球熱度，《古劍》雖然還沒播，但這陣子宣傳鋪天蓋地，也幫她拉回不少存在感。
還有剛開機不久的《蛟龍》，同樣是話題不斷……蘇言那傢伙的項目是真從不缺熱鬧。
「唱唱？」劉藝菲湊近了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我叫你三遍了。」
舒唱回過神，勉強扯了下嘴角：「沒什麼，就是有點走神。」
「你也別多想，進了名單里是好事，說明這兩年曝光度夠了。要不……我幫你拉個票？我微博粉絲好歹也是前排，喊一聲能頂不少事兒呢。」
劉藝菲一臉認真的問。
舒唱趕緊擺手，苦笑道：「大姐，你可別搞我。楊覓那人氣都快趕上你了，這票選我看也沒啥懸念了。到時候我要是墊底，那可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
劉藝菲卻不以為然：「你不能這麼想。」
「那怎麼想？」
「當年《天龍八部》開播那會兒，你在寶蓮燈里演的小玉火遍全國的時候，楊覓還在《神鵰》里演郭襄呢，你比她紅得早、比她有作品厚度，憑什麼不能爭一爭？」
舒唱被她這番話噎住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好漢不提當年勇。」
「為什麼不提？」
劉藝菲又往她身邊湊了湊，「你現在是沒她熱度高，但你底子還在。現在還沒開始就放棄，你甘心？」
舒唱低頭看著桌面上的化妝盒，好半天沒說話。
她當然不甘心。
童星出道，演了多少年戲，落到今天這個要啥沒啥、全靠自己硬撐的局面。
表姐那點三腳貓的經紀運營她早就不指望了，可她又不願徹底躺平擺爛，不然乾脆退圈算了，何必還掙扎折騰？
「試……就試一下？」舒唱小聲說道，像是在跟她自己確認。
劉藝菲一拍她肩膀，笑容燦爛：「對嘛！輸贏另說，氣勢不能輸。你可是我劉藝菲的閨蜜，讓你墊底，我面子往哪兒擱？」
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舒唱忽然問：「我說你這麼積極攛掇我去『競選』，是不是沒安好心？」
劉藝菲噎了下，這回的名單里好幾個跟狗男人有緋聞，她確實指著把水攪更混點。
話雖如此，她還是梗著脖子：「我這是共贏！」
舒唱搖頭失笑，心想這閨蜜是真沒救了。
再一想到蘇言那張臉，又覺得好像也挺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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