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的車還沒拐進《鬼怪》片場所在的街道，遠遠就看見入口處擠了少說有二三十人。
長槍短炮、燈牌、自拍杆，把本來就不寬的入口堵的水泄不通。
副駕上，助理小周扭頭往後詢問蘇言：「言哥，要不……先繞一圈？」
「繞什麼繞。」蘇言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直接開過去，停正門口。」
小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那句「會被圍死的」咽了回去，默默給司機使了個眼色。
車停在《鬼怪》片場正門時，快門聲像鞭炮一樣炸開。
蘇言推門下車，墨鏡帽子一件沒戴，一身普通黑T恤牛仔褲，一臉習以為常的淡定。
記者蜂擁而上，話筒幾乎懟到他鼻尖：
「蘇導！您先進《鬼怪》組，是不是意味著在雙劇之間有所傾向？」
「劉藝菲那邊您打算什麼時候去？有沒有時間表？」
「此次金鷹女神候選名單當中，好幾人跟您有交情，您最看好誰當選？」
「蘇導，國內目前只有《東三省往事》《泡芙小姐》《嘻哈四重奏》這類超低成本網劇，只靠植入GG養活。
您的這兩部網劇卻分別計劃投入過億，請的也全是大明星……可由於題材限制無法賣到電視台播出，請問您打算怎麼回本？」
蘇言詫異地偏頭看了那個問「網劇」的年輕記者一眼，難得有個不關注八卦緋聞的人，國內目前網劇的確還在拓荒階段，笑著開口：
「我說我是來做慈善的大家信嗎？」
記者們愣了一下，隨即哄堂大笑，倒是後排一堆不知道從哪兒收到消息跑來蹲守的女粉絲扯著嗓子喊「我信！我信！」。
「信個鬼，我自己都不信。」
這麼想著，蘇言收了笑，認真的看向那個問話的記者：
「網劇在國內確實還是個新領域，但我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我的珊瑚視頻正在搭建中，我們的目標就是做華國版的奈飛。
據我所知奈飛正在製作的《紙牌屋》，單集製作成本幾百萬美金，我那過億的投資放在人家面前，也就幾集的體量。
既然有人敢這麼玩，我為什麼不敢試？至於能不能回本，我也沒百分之百的把握，得看製作，看到時候觀眾喜不喜歡。」
說完，他轉向幾個問八卦的記者，笑著聳了聳肩，「至於金鷹女神投票，我誰都不站，只站觀眾。」
「聽見沒！言哥說站我們！」人群里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激動的蹦了起來，旁邊同伴拽她袖子也拽不住。
蘇言笑著沖她點了點頭，心想隨口一句萬金油式的回答，都能被當成深情告白來聽，「明星」這張牌確實不宜過早丟棄。
觀眾對資本戒備森嚴，但對「明星」總有濾鏡。
等珊瑚視頻哪天開張，他隨便在微博上吆喝一嗓子，估摸著比砸幾千萬硬廣還管用。
沒再搭理更多追問，蘇言撥開人群，大步朝片場走去。
片場裡，正拍著一場劉施施飾演的「鬼怪新娘」在現代教室里的日常戲。
這部戲女主出場背景設定雖然是高中生，但實際涉及教室的戲份不多，基本只涉及「霸凌打臉」「畢業典禮」等碎片場景，屬於典型的劇情推進工具。
也就沒專門去真實的校園取景。
劉施施穿了身剪裁利落的藍白拼色制服裙，頭髮紮成高馬尾，額前幾縷碎發被鼓風機輕輕撩動。
蘇言站在監視器後面，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的「設計」屬性早已經刷到95點，這造型是他親手設計的。
領口收窄兩寸，裙擺加了一道暗褶，把原本那股清冷勁兒壓下去三分，又用一條淺灰色的細腰帶拉出腰線，整個人看著既像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又帶著點屬於劉施施本人的沉靜。
一條拍完，蘇言拍了拍手迎上去，旁若無人的笑著開口：「我就說你演女高中生其實不違和吧？往那一站，誰信你都奔三了？」
「你才奔三呢。」劉施施翻了個白眼，臉上卻不由自主的掛滿喜意，也懶得計較對方「太會說話」了。
她是真挺高興，蘇言進門那一刻，她餘光就掃到了。
先來《鬼怪》，沒去隔壁，光這事兒夠她暗爽一整天的，她就是這麼幼稚！
還有身上這身蘇言親手給她設計的造型，她這幾天天天都忍不住對著鏡子瞧一陣，真讓她看起來像是年輕了好幾歲，那張配了幾年古裝的臉被糅進這身里，也半點不顯違和。
很有幾分當年拍《當我》時的感覺。
自家男人實在太棒了，什麼都會，什麼都是最好的！
正美著。
「喲，蘇大忙人終於捨得露面了？」
劉施施循聲望去，就看見楊覓和糖嫣一人端著杯奶茶，從布景那頭溜達過來。
糖嫣也遠遠沖蘇言揚了揚手裡的奶茶杯，笑容清甜：「蘇導總算來了，再不來我都要以為這戲男主角換人了。」
蘇言笑著朝兩人揮了揮手。
走到近前，楊覓把一杯沒動的遞給劉施施：「施施，你最愛的三分糖。」
劉施施下意識接過來，道了聲謝。
楊覓轉向蘇言，眨了眨那雙標誌性的大眼：「不知道蘇導今天進組，沒讓助理多買一份。」
頓了頓，她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杯已經喝過幾口的奶茶，遞到蘇言跟前，「你要是不嫌棄……我這杯給你喝？」
劉施施聞言插吸管的動作一頓，臉色不太好的望著楊覓。
糖嫣則視線在幾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臉上浮起個意味深長的笑意，像是在看什麼年度好戲。
楊覓卻已經笑出聲來，一把將奶茶收了回去：「開玩笑的，施施你看你緊張的。」
瞧著笑的前仰後合的楊覓，劉施施眼珠一轉，歪頭看向蘇言，嘴角彎起一抹溫溫柔柔的笑：
「對了，金鷹女神投票不是正火著嗎？」
她指了指楊覓，又點了點糖嫣，「我兩個閨蜜都進了候選名單，你打算投給誰？」
這話一出口，蘇言就感覺空氣里微微凝固了一瞬。
糖嫣先開了口，朝著劉施施笑了下：
「施施你這可就不厚道了，把我架火上烤啊，我這種『編外選手』，能進候選名單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哪敢跟蜜蜜爭？」
糖嫣話音剛落，楊覓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偏頭看她一眼：「糖糖你可別裝了，你那數據漲得挺猛的，當我沒上網呢？」
「真要論『編外』，那也是我好吧？畢竟施施才是這部戲的正牌女主角。」
她提到「正牌」兩個字時，眼角餘光往劉施施那邊瞟了一眼，像是無心，又像有意。
劉施施沒接楊覓這話，臉上笑容不變的盯著蘇言：
「你看，她倆都在謙虛，那就得你來定奪了。說吧，你打算投給誰？我可看著你呢。」
糖嫣和楊覓聽到這話，一個低頭吸了口奶茶，一個偏頭去看布景那邊的燈光，但餘光卻都悄悄掛在蘇言臉上。
蘇言看著面前三張寫滿不同心思的臉，心裡直嘆氣。
施施這姑娘只攻不守，他要是嘴快說一句「你投誰我就投誰」，她不得當場炸了？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蘇言當然不會這麼行事，於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開口：
「都是熟人，這樣，我決定用助理的手機、化妝師的手機、還有司機的手機，各投一票。蜜蜜一票，糖糖一票，剩下那票……我投給金鷹獎組委會，感謝他們讓《古劍》省了一筆宣傳費。」
楊覓「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擱這兒刷票呢？」
糖嫣笑得直搖頭：「我謝謝你哦。」
劉施施則白了蘇言一眼，顯然是對他「和稀泥」的態度不太滿意，但到底沒再追著問。
不遠處豎著耳朵聽了個大概的劉璋木，適時上前：「老闆、劉老師，下一條馬上開拍了。」
蘇言趕緊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快去準備吧。」
瞧著表情各異轉身離開的幾女，蘇言暗暗鬆了口氣。
心想三個女人一台戲果然沒說錯，他這男主角，戲還沒開鑼就先被架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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