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還是延續著老習慣，第一天進組會請全主創吃飯。
不走劇組的帳，私人掏腰包。
一來他經常因為這樣那樣的事兒晚進組，二來他這些年拍戲組的基本都是熟人局，這本身也是個聯絡感情的機會。
酒席上，袁洪的嘴像開了閘的水庫，從落座就沒停過。
先是繪聲繪色的模仿劉璋木導戲時的口音，把全桌人逗得直拍大腿；又話鋒一轉，捏著嗓子學楊覓那個嗲嗲的腔調說話，學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楊覓抄起筷子作勢要打他，他立刻往蘇言身後一縮：「老闆救命！」
整個包間充滿歡聲笑語。
下午進組那點微妙的暗流，在他這一通插科打諢下，連影子都沒剩。
蘇言靠在椅背上，看著袁洪那張唾沫橫飛的臉，忽然覺得這兄弟雖然不靠譜，但帶著混組，絕對值回飯錢。
正樂著呢，桌對面的楊覓卻突然端著酒杯站了起來，一臉鄭重的轉向旁邊的劉施施，又看了看旁邊的糖嫣，聲音不高不低：
「施施，糖糖，咱們姐妹從《仙劍3》之後好久沒這麼齊了，這回能在《鬼怪》重聚，真是緣分。
今晚別散了，咱仨一塊兒睡，聊聊天，重溫一下當年《仙劍3》的時光唄。」
原本熱鬧的酒桌莫名其妙就安靜了一瞬。
劉施施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了看楊覓那張笑盈盈的臉，偏頭掃了蘇言一眼，趕緊收回來。
她心裡清楚得很，楊覓哪是真心想重溫舊情，分明是故意攔著蘇言往她房間跑，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要是直接拒絕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正想拉糖嫣當擋箭牌。
卻聽糖嫣巧笑嫣然的先開了口：「行啊，我帶了面膜，正好三個人一起敷，說起來……我還真是挺懷念那會兒的。」
「行吧。」
劉施施無奈的應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卻偷偷瞪了蘇言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幹的好事。
一直注意著這姑娘反應的蘇言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心裡直喊冤。
這姑娘自己戰鬥力偏弱，被楊覓三言兩語就架住了下不來台，轉過頭倒怪起他來了。
好吧，確實也能怪他就是，畢竟是他招惹的……
不過蘇言內心其實小小的鬆了口氣。
楊覓是後來者不假，可真讓他天天晚上只陪劉施施一個，冷落楊覓，他也覺得過意不去。
至於排班或合作……施施這姑娘自恃「正宮」壓根不可能答應。
他本來是打算學白玉蘭那晚把施施弄睡著了，再偷摸去陪陪楊覓來著，風險高得很。
楊覓這樣一鬧，倒是讓他不用糾結了，雖然代價是施施又多記了他一筆。
散場時已經快十一點。
回到劇組下榻的酒店，蘇言洗完澡換了件寬鬆的睡衣，靠在床頭把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翻看《鬼怪》未來幾天的拍攝計劃。
腦子裡卻不自覺地飄出隔壁「仙劍三美躺在一起聊天」的畫面，三張風格各異的臉擠在一個鏡頭裡，楊覓大概正嘰嘰喳喳說著什麼，劉施施在旁邊抿嘴笑，糖嫣偶爾接一句俏皮話……那畫面還挺有衝擊力的。
蘇言趕緊搖了搖頭，把這點綺念晃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一直到凌晨一點左右，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楊覓發來的消息：「蘇言，準備給我開門。」
蘇言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他只猜到楊覓拉著劉施施合睡是故意不給他「偏心」的機會，沒想到她玩這麼大。
猶豫了幾秒，蘇言沒回復。
這要是被劉施施發現，真得炸。他不缺這一晚上，沒必要冒這個險。
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別裝睡……你這傢伙跟個怪物一樣，我才不信你這麼早睡，快開門。我特意給施施和糖糖灌了不少酒，她倆睡得沉得很。」
蘇言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打字：「你自己注意點，別翻車了。到時候施施炸了……我是真不想看你倆鬧翻。」
回復發出去沒兩分鐘，房門就被極輕的叩了兩下。
他下床拉開門，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身影鑽了進來，帽子扣在腦袋上，拉鏈拉到最頂，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起來像是哪個劇組晚歸的工作人員，跟她平時那股張揚勁兒判若兩人。
門一帶上，楊覓就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面的黑色吊帶睡裙，撲進蘇言懷裡，嘴唇貼上來，又啃又親，帶著點酒氣。
蘇言被她這陣仗弄的有點哭笑不得，摟著她的腰側了側身，壓低聲音：「怎麼跟多少年沒吃過飯一樣，前陣子《古劍》宣傳期間沒餵飽你啊？」
楊覓從他胸口抬起頭，喘著氣，又有點得意：「那能一樣嗎？」
蘇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她這是覺得「用計」騙過了劉施施唄，所以格外興奮。
他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複雜滋味，既覺得對楊覓不公，又覺得對劉施施也不公。
可這念頭也只閃了一瞬，楊覓整個人已經貼了上來。
乾脆不想了，蘇言伸手一撈把她整個人抱起來。
楊覓順勢纏上他的腰，手臂也勾住他後頸，嘴唇貼到他耳邊：「說，剛剛……是不是偷偷想過，把我跟施施還有糖糖，擺一起弄？」
「沒有的事。」蘇言斷然否認。
楊覓笑得更歡了，聲音帶著熱氣，「沒有，你這麼激動？」
頓了頓，她吐字又輕又慢，帶著壞透了的氣息，「我跟你說……我跟糖糖一塊兒泡過溫泉，她某處……還挺特別的。」
看著眼前這張促狹又狐媚的臉，蘇言沒再給她繼續作妖的機會，大開大合的在房間走動起來。
一直到楊覓求饒了好一陣，蘇言才抱著她躺到床上。
緩了好半天，楊覓才有氣無力的偏頭瞪了他一眼：「還說沒想法……你想弄死我啊。」
話雖如此，人卻緊緊黏在他懷裡，像條八爪魚。
「我是給你點教訓，省得你天天口無遮攔。」蘇言一臉的義正言辭。
楊覓哼了一聲，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過了一會兒才好奇的抬眼看向蘇言：「說起來，金鷹女神那個投票……你真看過沒？」
「看了。」蘇言手搭在她後背上，「早說過你優勢最大。」
截止到今天晚上，楊覓的票數已經來到二十多萬票，斷層領先排在第二的糖嫣，後者大約十萬出頭。
倒是排第三的楚某，蘇言晚上上網那會隨便刷了刷，看到她的粉絲團到處拉票，陣仗挺大，估計明天漲幅不會小。
不過楊覓本人這幾天反倒安靜的出奇，最新微博是一條跟《古劍》宣傳相關的常規內容，關於「金鷹女神」四個字，一個字沒提。
「我不能主動給自己拉票，」楊覓冷靜的說，「大家都沒怎麼吭聲，我要是先跳出來，很容易落人口實。再說……不管最終結果怎麼樣，給自己拉票都會顯得很功利。」
「可以，楊小覓同學天天瘋瘋癲癲的，關鍵時刻腦子很清醒嘛。」
蘇言笑著揉了揉她，他也這樣想的，不過楊覓畢竟是成年人，所以他沒像個「老爹」一樣，事事都去提醒對方。
倒是小趙那邊，因為是自家簽約藝人，沈姐給提了個醒。
「別說的我像個笨蛋一樣，姐在圈裡也混了多少年了。」
楊覓不屑的撇了撇嘴，隨即又挺了挺胸，「再說我哪裡小了？你家施施才小吧。」
蘇言忍不住用劉施施的原話替她辯解了一句：「小怎麼了？小巧玲瓏，精緻可人，你懂什麼。」
「嘴硬！」
楊覓一點也不買帳的冷笑了一聲，頓了頓，繼續說，「行了，別心疼你家施施了，今晚算我偷的。
明天我就老老實實拍『三神奶奶』的戲，絕對不再作妖，你好好陪你的施施妹子去吧。」
她說的輕巧，蘇言卻聽出那話底下藏著的一層體貼。
這姑娘瘋歸瘋，鬧歸鬧，可每回真到該退的時候，從不拖泥帶水。
他摟著她的身子緊了緊，沒說什麼感謝的話，只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少惺惺作態了。」楊覓扭動著身子嘀咕了一句，人卻沒退開。
到了困意邊緣，才起身穿好衣服，拉開門出去了。
第二天白天，楊覓果真說到做到，老老實實拍戲，沒再故意招惹劉施施。
到晚上時，楚某的票數也果然漲了不少。
但更讓人意外的是小趙，漲幅更凶，直接殺到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