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幹的?」
他問得乾脆。
利明陽死了——目標達成。
不是自己人出手,反倒省去後續一堆麻煩。
只是這半路殺出的黑手,讓他有點意外。
「查不出。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
事發太急,黃峰剛搭起的情報線,眼下還織不到那麼密。
「行,知道了。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先歇口氣。」
紀楓本就只是隨口一問,並非要刨根問底。
如今的香江,街頭火拼、黑吃黑、說死就死的事,哪天少得了?
利明陽身份是特殊些,可再大的富豪,在亡命徒眼裡,也不過是一塊肥肉罷了。
正因如此,他才早早著手建自己的保鏢隊——
既能護住命門,又能當暗處的手,一舉兩得。
他瞥了眼手機屏幕:凌晨一點零七分。
沒打電話,直接發了條簡訊給林易:明天,操盤手全員到位,行動啟動。
利明陽已除,針對利家的棋,正式落子。
「這麼晚了,還在忙?」
李若桐的聲音懶洋洋從背後飄來,身子軟得像沒骨頭,連眼皮都懶得掀。
「忙完了。」
紀楓放下手機,翻身躺倒,順勢將她攬進懷裡,「接著……」
話沒落地,就被她慌亂捂住嘴。
「不行!」
「你給我安分點!」
「牲口……地都快犁穿了……」
紀楓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腦子好使是一回事,這副身子骨,確確實實給他掙足了男人的底氣。
……
利宅。
夜已深,利太太卻仍端坐在客廳沙發上,燈亮如晝。
剛接到李佳成親口通知:李家退出城寨項目。
她當場摔了茶杯,罵了半宿。
可她沒打算鬆手——城寨那塊地,她志在必得。
眼下,得先把家裡這攤子爛事理乾淨。
利明陽落網後,她當即決定讓他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此刻,她正焦灼地等著楊莉那邊的回音。
只要吃下楊莉手裡的股份,利氏置業就徹底姓「她」了;到那時,她便能騰出手來,專心收拾紀楓。
城寨九爺一倒,位置自然得換人坐。
總之,這塊地,紀楓休想順順噹噹地拿走。
鈴鈴鈴……
電話驟然響起。
利太太一把抓起聽筒。
話還沒出口,那頭已傳來低沉而克制的聲音:「利太太,我是警署督察……」
「您的兒子利明陽先生,剛剛遭神秘騎手當街狙殺!」
「請您儘快來警署一趟,辨認遺體,並協助我們調查。」
「什麼?」
利太太渾身一震,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指發僵,膝蓋打顫。
兒子出事了?
那是她唯一的骨血!
更是她親手調教、一手托舉的接班人!
她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幾乎不敢信。
電話被她慌亂掛斷,人已衝出門外,直奔警署。
在停屍間門口,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張熟悉又慘白的臉。
「兒子——!!」
她撲過去,死死抱住那具早已僵冷的身體。
「快醒醒!跟媽說句話!看看我啊!」
「利太太,請節哀……」
旁邊警員壓著聲音提醒。
「我的兒啊——!!」
「你走了,我活還是死!」
她喉嚨撕裂般嚎出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筋骨,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利太太!!」
工作人員失聲驚叫。
見她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快叫救護車!!!」
……
《利家獨子利明陽街頭遇襲身亡!》
《利太太悲慟昏厥送醫,院方證實突發腦卒中》
紀楓合上報紙。
他真沒料到,好事竟會扎堆撞上門!
兩條消息接連爆出來,等於給市場連砸兩記重錘——股價哪還穩得住?
他立刻驅車趕往安全屋。
林易早已候著,迎上來匯報導:「老闆,剛一開盤,利氏置業和利氏酒業直接崩盤!」
「一組、二組已按指令行動:低價掃貨利氏置業,同步抄底利氏酒業!」
「不設上限,有多少接多少!」
紀楓斬釘截鐵地下令。
利氏置業與利氏酒業,是利家擺在檯面上最硬的兩塊招牌,全是上市企業。
也是利家真正值錢的家底。
利太太任置業董事長,利明陽掌酒業總裁,母子二人各鎮一方。
如今一個橫死街頭,一個中風躺進ICU,公司上下頓時亂了陣腳。
高管們連方案都不敢擬,只敢攥著文件往醫院跑,求利太太拿主意——救市,還是硬扛?
時間一分一秒耗盡。
可利太太尚未甦醒,第二天清晨,全城頭條就已刷屏。
新紀元地產公告:已完成對利氏置業68%股權的收購;
紀氏生活公告:已控股利氏酒業53%股份。
歡迎手握兩家公司股票的股東前來辦理轉讓手續。
紀楓出手極快,整個香江都為之震動。
局勢已然明朗。
利氏置業、利氏酒業,如今盡在紀楓掌控之中。
利家敗得乾乾淨淨。
等利太太從昏迷中睜眼時——
守在床邊的,既非她平日倚重的職員,也非貼身多年的親信;
至於至親?
早散盡了,只剩她一人孤坐病榻。
紀楓望著她歪斜的嘴角、扭曲的眼角,仍死死盯住自己、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樣,輕輕彎了彎唇角。
「利太太!您這身子骨,怎麼就疏忽成這樣了?」
「你……你……」
她雙眼暴突,喉嚨里滾著怒罵,舌頭卻僵硬打結,一個整句也吐不出。
末了,涎水順著下頜淌了一襟。
「你……等……著……」
「血……血債……血償……」
這幾個字,是她拼盡氣力才擠出來的。
整張臉漲成紫紅,眼白布滿血絲,像要迸裂開來。
老太太分明認定——紀楓就是害死她兒子的兇手。
「老太太,這話可冤枉我了。」
「實話說,我確實動過收拾利明陽的念頭。可人真不是我動的手。」
「兇手早落網了——南越仔乾的。起因是你兒子搶了他們的貨倉,人家上門討命!」
利明陽這步棋,實在臭得離譜。
利明陽剛出事,按常理,他該立刻收手、裝啞巴。
偏他貪那點黑利,悄悄接過了利明陽的攤子。
貨源一斷,急得團團轉,竟把主意打到南越仔頭上,直接端了人家倉庫。
人家能不翻臉?
如今嫌犯全數歸案,南越勢力連根拔起,口供鐵證如山。
利家名下所有娛樂場所被查封,社團更是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