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喜歡什麼、忌諱什麼、哪一刻最容易鬆動——她心裡清楚。
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甘願把最拿得出手的本錢亮出來。
可她沒料到,紀楓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只平靜道:「那部新劇,我已經叫停了。」
「啊?」
她怔了一瞬,隨即揚起笑意:「沒關係!」
她朝紀楓揚起唇角,眼波流轉間笑意盈盈,「紀先生,我可不只是來當面爭取女一號的!」
「更想請您親自點撥一二!」
「點撥?」
紀楓眉梢微挑。
「對!」
關芝林頷首,語速輕快,「總覺得自己的表演還差那麼一口氣,特別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導!」
話音未落,她眸光一抬,清亮中裹著幾分試探、幾分邀約,幾乎不加掩飾。
「紀先生今晚方便嗎?不如……來酒店,一對一幫我打磨下台詞和情緒?」
真是個勾人的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再推拒,倒顯得自己太拘謹、太生分。
「表演上,我確有些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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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楓頓了頓,語氣坦然,「既然關小姐誠意相邀,那我就不客氣了。」
關芝林眼尾一彎,笑意直達眼底,「那就等您晚上來接我啦——我在公司前台等您。」
……
人剛走遠,紀楓神色便沉靜如初。
美色於他,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翻開王夢琪整理好的院線數據簡報,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劃兩下,撥通林易號碼。
「所有操盤手,立刻到崗。」
「目標:九龍置業。」
「分批次建倉,資金無上限。」
雷覺昆固然是香江影視圈舉足輕重的人物,但電影從來不是他的主業。
金宮主院線,只是他旗下九龍置業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九龍置業真正的根基,在地產開發、物業管理,以及「九龍八士」連鎖商超;
院線業務排在第三位,順帶還持有一部分新一城股份。
想正大光明拿下金宮主?
根本沒可能。
那就只能另闢蹊徑。
狙擊九龍置業,便是最利的一刀。
它雖非優質藍籌,卻是雷覺昆真正攥在手心的命脈。
比起丟掉一家院線,他絕不會坐視九龍置業崩盤。
紀楓選的,正是這處軟肋。
至於雷覺昆——只能說時運不濟。
誰讓他手裡,偏偏攥著金宮主這只會下金蛋的雞呢?
懷璧者,難免招禍。
……
九龍置業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雷覺昆「啪」地掛斷電話,臉色鐵青。
方才那通,是黃百明打來的。
黃百明、石田、麥加三人,共同創辦了新一城。
因股權分配與分紅問題,早幾年就已暗流涌動。
麥加占股最多,黃百明與石田加起來也不及他一人;
可論實打實的業績貢獻,兩人撐起了將近七成營收。
分錢時卻只拿零頭,換誰心裡都堵得慌。
作為大股東,雷覺昆不願新一城散架——那是他帳上最穩的現金流。
所以幾次出面調停,想把裂痕彌合。
可錢字頭上一把刀,誰肯主動割肉?
忙活半天,毫無進展。
就在剛才,黃百明明確告知:退出新一城。
石田也緊隨其後。
二人一旦離場,核心團隊勢必大批出走,新一城只剩個空殼。
搖錢樹將傾,雷覺昆怎能不怒?
「董事長,收盤前發現異常!」
證券部負責人李琛快步進門,額角沁著細汗。
「什麼異常?」
雷覺昆抬眼。
李琛遞上一份列印整齊的K線摘要,「這是近兩周的開盤與收盤價對比。」
「以往我們開盤價穩定在三十三至三十五港幣之間,收盤基本落在三十五至三十八港幣區間,波動極小。」
「但今天——開盤三十六塊,收盤直接衝到四十六塊!」
雷覺昆盯著報表,眉頭越鎖越緊。
他未必精通金融術語,卻深知一點:平靜水面突然炸開浪,底下必有暗涌。
「九龍置業的主營業務,是物業管理和『九龍八士』零售體系。」
「這類偏消費服務的公司,股價向來平穩,漲跌都在合理區間內。」
「絕不可能,毫無徵兆地一夜暴漲近三成。」
「股價突然猛漲,除非公司剛公布重磅利好,可我們壓根沒出任何公告!」
李琛話音剛落,雷覺昆眉心一跳,立刻嗅到了異樣。
「有人在背後動手?」
「確實有兩種可能:一是有人盯上我們,借勢砸盤、拉高再殺,專挑我們現金流最緊的時候下黑手!」
「二是對方志在控股,正悄悄鋪路,準備發起全面收購!」
雷覺昆喉結一滾,胸口像被鐵鉗夾住——怒意直衝頭頂。
九龍置業股權本就鬆散,他這個董事長兼第一大股東,持股還不到三成。
真有人鐵了心要強攻,他手裡既缺彈藥,又無盟友,硬扛?
根本扛不住!
「現在怎麼應對?」
他聲音低得發沉,眼神卻鋒利如刀。
「想防收購,唯一辦法是啟動股份回購。可萬一對手一邊砸盤一邊吸籌,我們把現金全砸進回購里,反而連穩住股價的餘力都沒了!」
「所以……眼下真沒萬全之策。」
敵暗我明,不知對方是奔著攪局來,還是奔著奪權來——左右都是死局。
砰!
雷覺昆一掌重重砸在紅木桌面上,震得筆筒跳起,紙張亂飛。
他額角青筋暴起,朝李琛吼道:「我要的是對策,不是廢話!」
「你他媽說沒招?那你坐這個位置圖什麼?圖混日子?!」
新一城的事還沒壓下去,轉頭自家老巢又被捅刀子,而眼前這人只甩出一句「沒辦法」——火氣徹底炸開,燒得他眼底發紅。
他咬著後槽牙低吼:「給你十分鐘,拿出能落地的方案!做不到,明天就別進這扇門!」
「飯桶!!!」
次日清晨。
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地毯上橫七豎八扔著撕開的絲絨吊帶、扯斷的蕾絲邊內衣,床單皺得像揉爛的紙團。
昨夜戰況激烈。
關芝林把「演」字刻進了骨子裡:初時垂眸斂息,指尖微顫;
繼而半推半就,腰肢輕擰;
再後來氣息滾燙,指甲陷進他後背;
最後徹底失守,喘息聲都帶著不顧一切的瘋勁。
不愧是香江出了名的「獵心高手」,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紀楓,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