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咚!咚!咚!——門被砸得震天響。
韋格眉心一擰,抬手攔住正要上前開門的保姆。
「準是查思那個混帳回來了!我來開!」
「今天非得扒他一層皮不可!」
他一邊吼著,一邊大步沖向玄關,「咔嗒」一聲擰開了門鎖。
「還知道滾回來?你媽氣得飯都吃不下,你倒好,又去賭了是不是?王八蛋!腿給你卸了信不信——」
話音猛地卡在喉嚨里。
咕嚕……
他喉結上下一滑,死死盯著門口。
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他那個吊兒郎當的兒子。
而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黑頭套蒙面,只露出兩道冷光似的瞳孔,手裡一把槍,槍口正對著他眉心。
「你……你們……」
這棟別墅地處香江最偏的山坳盡頭。
家裡從不請保鏢,也沒裝監控。
幾十年的老習慣!
早年香江有句老話:動誰都不能動日不落的人,否則捅了天大的簍子。
可規矩早就在風裡散了,沒人當真了。
只有韋格這種自詡血脈高貴的洋人,還活在舊夢裡,渾然不覺。
「我是日不落公民!你們敢——」
噗!
槍響快過尾音。
他腦殼炸開,身子直挺挺栽倒在地。
砰!
血濺到門框上,人已斷氣。
「啊——!!!」
「爸爸——!!!」
「老公——!!!」
哭嚎、尖叫、撕心裂肺的喊聲瞬間炸開。
「動手!一個不留!」
黑影魚貫而入,槍聲緊跟著爆起。
……
韋格老婆剛撲到丈夫屍身前,後腦就被一發子彈掀開。
小兒子轉身往樓梯口跑,一槍從後頸穿入,當場撲倒。
保姆倒在一樓走廊,胸口兩個彈孔。
廚娘跪在廚房門口,額頭抵著地磚,再沒抬起來。
只剩道羅。
他「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磕著大理石地板,聲音抖得不成調:「別殺我!」
「求你們……真不關我的事啊!!」
「錢!我存摺都在保險柜!密碼我馬上說!!!」
他哪還顧得上體面?
連尊嚴都扔進了狗肚子裡,只管磕頭、哀嚎、嘶喊。
可沒人聽。
一槍。
他額角開花,身子歪倒在血泊里。
整棟別墅腥氣刺鼻。
熊開山扯下頭套,抹了把臉上的汗,朝手下低吼:「把那三包拖進來!」
三個鼓囊囊的黑色麻袋被扛進客廳,解開繩扣,三具屍體滑落在地。
全是張子豪的手下,脖頸青紫,眼球外凸,早斷了氣。
……
熊開山指揮人擺布現場,最後掏出打火機,「啪」地一響,火苗舔上窗簾。
眾人迅速撤離,身影融進濃墨般的夜色。
火勢很快躥上二樓。
隔壁住戶最先聽見噼啪爆響,推開窗就看見紅光沖天。
「走水啦——!!!」
「快叫消防!!著火了!!!」
警笛由遠及近,火光映紅半邊天,黑煙滾滾升空。
消防車剛停穩,陳茜帶著人也到了。
「火撲滅了,共九具遺體。」
「燒得厲害,五具確認是諾爾斯一家,兩名傭人,另外三具面目難辨。」
陳茜聽完,下頜繃緊。
「全部死於近距離槍擊。初步判斷是諾爾斯家遭襲,全家遇害;對方三人反被擊斃,隨後縱火毀證。」
「細節待進一步勘查。」
她頓了頓,眼神沉下去。
這個節骨眼,竟還有人敢踩紅線?
「諾爾斯家還有活口嗎?」
「查思不在家,人在銅鑼灣一間會所,我們的人已經出發接人。」
陳茜接過檔案,指尖停在查思那頁,目光掃過幾行字:酗酒、濫交、聚賭、吸毒、涉毒。
五個字,一個比一個燙手。
卷宗里寫得明明白白。
查思最近剛欠下巨額債務。
陳茜心頭一沉,暗自把查思列進了嫌疑人名單。
可話音未落——
一名警員急步衝進現場,聲音發緊:「確認了!三名死者中,有一人隨身佩玉牌,已核實是張子豪的人!此前他們一直下落不明!」
「張子豪?」
陳茜瞳孔驟縮,眉鋒如刀。
「又是他!!!這亡命徒竟敢重出江湖!」
「立刻全城布控通緝!」
「他老婆那邊,有動靜沒有?」
警員搖頭。
陳茜一掌拍在案上:「給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
命令一下,眾人即刻散開行動。
這時,從會所外圍一群濃妝艷抹的女人堆里拽出來的查思,被兩名警員架到了陳茜面前。
「陳督察,人帶來了——查思!」
陳茜抬眼望去。
查思穿著一身刺目的紅西裝,內搭印花襯衫,滿身浮誇氣焰撲面而來。
更嗆人的是他身上那股酒氣,混著好幾種香水的濃烈味道,熏得陳茜下意識蹙起眉頭。
「怎麼回事?我家著火了?」
他一眼望見自家別墅只剩焦黑斷壁,嗓音陡然拔高,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來。
陳茜本以為他是受驚過度,語氣稍緩:「查思先生,請節哀……發生這種事……」
「操!誰點的火?」
查思眼珠赤紅,破口就吼,「我剛到手的十萬港幣還在保險柜里!全燒沒了!完了完了……」
話沒說完,「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涕淚橫流,慘叫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可圍在一旁的陳茜和幾位警員,卻齊齊愣住,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錯愕與懷疑。
真這麼傷心?
就為十萬塊?
你爹媽、弟弟,全沒了啊!
「查思先生,請先冷靜一下!」
「您父母和弟弟……全部不幸遇難……」
陳茜話剛出口,查思猛地抬頭,語速飛快:「死了?一個活的都沒剩?」
「確認無誤。」
話音落地——
「哈哈哈……」
前一秒還癱在地上抽泣的查思,突然仰頭狂笑,笑聲又尖又亮,震得人耳膜發麻。
「太好了!」
「這下沒人跟我爭家產了!」
「賭債,終於能清了!」
他激動得雙手直抖,仿佛天上真掉下個金餅子,正正砸在他腦門上。
原以為繼承權早涼透了,結果自己不過去會所喝頓花酒,回來全家就躺平了——這運氣,簡直逆天。
可陳茜站在旁邊,盯著他那張眉飛色舞的臉,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冷得像結了霜。
「帶回去!」
「我要親自審!」
本來聽說張子豪的手下死在現場,她已打算移開視線;
可眼前這副嘴臉,讓她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