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四年裡,那筆本金若由他運作,翻個兩三倍都不稀奇。
之所以當場點頭,只有一個原因——
局,早就布好了。
不止八十億,鬼佬查思兜里還有多少,都得連本帶息吐乾淨。
左手倒右手,錢遲早回流。
手段或許不夠體面,但對象是鬼佬,紀楓覺得,這事多少帶點正氣。
「對了,張子豪那邊,怎麼料理?」
黃峰忽然想起這個人。
那個傢伙被押回來都快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熊開山手下的突擊組簡直熬成了苦瓜臉。
張子豪也不知哪來的勁,除了吃和睡,剩下時間全在開罵。
罵了整整半個月!
他倆看著張子豪的眼神,如今已不是厭惡,而是恨不得當場卸了他。
「張子豪家裡的盯梢撤了沒?」
紀楓問。
那監視是警方布的點。
正因一直被盯著,才根本沒法跟郭艷芳接上線要錢。
張子豪的用處,早就榨乾了!
可兩個億港幣還沒到帳,紀楓只能繼續吊著,等他身上最後一滴油也淌出來。
「人早撤了!」
警方盯了郭艷芳十幾天。
尤其諾爾斯家族被栽贓得那麼狠,她卻始終紋絲不動。
沒人找她,她也不動聲色。
警方這才徹底放棄從她這裡撕開口子。
再說,二十億港幣都到手了,幹嘛還要血洗諾爾斯全家?
就為了保險柜里那點黃金?
督察陳茜總覺得這事透著邪乎,可翻遍線索也沒抓到實據;
上頭又催得火燒眉毛,只好死磕張子豪。
郭艷芳那邊,自然也就沒人再看了。
「那就動手。」
「張子豪認得阿樂,也認得你,留著他,遲早是個雷——趁早清掉,最穩妥。」
紀楓原本真動過念頭:收了張子豪,讓他當自己的影子刀。
可轉念一想,立馬掐滅了這火苗。
張子豪是誰?
一代悍匪,世紀賊王,讓他俯首聽命?
怕不是養條毒蛇回窩裡反咬一口。
梟雄肯低頭做人?
沒有。
這種人擱身邊,比放顆未拆引信的炸彈還懸。
不如讓他人間蒸發。
……
夜色沉下來。
查思從半島酒店出來,鑽進朋友張傲的車裡。
這張傲可不是什麼富二代,純粹一個賭到褲衩都不剩的老千胚子。
兩人是在賭檔混熟的。
張傲嘴刁路野,總能挖出新開的場子,帶查思玩些新鮮花樣;
加上脾性相投,都愛賭、敢搏、不怕輸,早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張,今晚去哪裡?」
查思一上車就問。
張傲握著方向盤,嘴角一歪,笑得賊兮兮的。
「查思,跟你透個底——剛打聽到個密場,純私密,不對外。」
「好進、好贏、還能邊玩邊享福——比基尼小姐全程伺候!」
「你要願意,荷官一邊發牌,一邊給你捏肩倒酒都行!」
「就是門檻高,聽說得先兌一個億籌碼才許進門。」
「那天我碰見個剛出來的老闆,揣著一個億進去,出來時手裡攥著十二億支票!」
張傲說得唾沫橫飛,末了還長嘆一聲,肩膀垮下來,活像錯失金山的倒霉蛋。
查思眼睛一下亮了:「就去那裡!一個億起步,正合我胃口!」
話音剛落,他沒留意——張傲眼角倏地掠過一絲光,藏得快,卻掩不住那股子得意。
「走起!」
油門一踩,車子如離弦箭射了出去。
二十分鐘後,停在一處冷清碼頭。
查思下車環顧,眉頭擰緊:「你沒搞錯吧?」
四下空蕩,連棟房子都沒有,只孤零零泊著一艘遊艇。
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覺得張傲八成在耍他。
「就在那艘艇上!」
艇內靜得詭異,除兩名黑西裝、長腿細腰的女郎外,再無旁人。
其中一人抬眼瞧見張傲,當即撇嘴嗤笑:「又來?沒一個億也敢往裡闖?窮鬼少來攪局!」
張傲非但不惱,反而堆起一臉諂笑,側身把查思往前一讓:「這位才是今天的主顧——大老闆!」
「進場先兌一億港幣籌碼,少一分都不行……」
那姑娘嘴角一揚,語氣里全是輕慢。
查思眉頭一皺,心裡頓時躥火!
「不就一個億?毛毛雨罷了!」
他二話不說,唰地抽出一張黑卡甩在台面。
「你們就一條船?賭局擺哪裡?」
刷卡到帳後,他接過十枚籌碼牌——每張面值一千萬港幣,環顧一圈,滿眼都是空曠海面,忍不住發問。
「老闆,賭局就在船上啊!我們是純私人場子,整艘遊艇專供您一人,出港直奔公海,手續齊全、合法合規!」
姑娘立馬換了一副笑臉,甜得發膩。
旁邊另一位則麻利掏出衛星電話,撥通後只說了句:「人到了,接上岸!讓姑娘們都準備好。」
掛了電話,她便湊上前,滔滔不絕講起什麼「定製資金通道」「尊享上帝服務」「全港頂配設備」……
全是些聽著唬人、實則空泛的套話。
約莫十幾分鐘,一艘銀灰遊艇破浪而來。
老遠,查思就瞧見甲板上站著一排比基尼女郎——膚色各異,身形各異,笑得露齒又撩人。
白的、黑的、黃的,齊刷刷朝他揮手、拋媚眼。
船剛靠穩,她們便一哄而上,簇擁著查思往裡走,壓根沒正眼看張傲一眼。
活脫脫是見了俊男就把朋友忘光的主!
連自己剛認的「查哥」都扔腦後了。
遊艇緩緩離岸,駛向深藍,最終隱入濃重夜色。
岸邊,一輛黑奔馳悄然剎停。
阿樂的手下到了。
張傲一眼認出領頭那人,立刻小跑迎上,腰都快彎成蝦米:「三哥!事辦妥了……您答應我的……」
話音發顫,額頭冒汗,眼神躲閃,生怕這位爺反悔。
他本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被幫會追得滿街鑽巷。
前兩天,三哥突然派人堵住他,只提一個條件:把查思弄上船,債一筆勾銷。
張傲咬牙想了三秒,當場點頭。
「幹得漂亮。你那些債,我明天就讓人清掉。」
三哥拍了拍他肩膀,隨即朝身後抬手一彈指。
一個小弟立馬捧來兩捆嶄新千元鈔票,往張傲懷裡一塞。
「二十萬,封口錢。」
「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給我咽死在肚子裡。要是漏半個字出來……」
三哥眯眼一笑,笑意未達眼底,瞳仁卻冷得像刀鋒刮過。
張傲腿肚子打顫,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三哥放心!我壓根沒來過這裡,查思?誰啊?聽都沒聽過!」
三哥頷首,手一揮:「滾。」
「哎!好嘞!」
張傲轉身就蹽,跳上車油門一踩,跑得比兔子還利索。
心裡半點愧意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