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嫌您錢多——八個億,確實不算什麼。我是說,這筆錢占私募總盤子的比例,太高了。」
「這次私募,我定的上限是二十億港幣。」
「您一人認八億,剩下十二億,得勻給其他人。總不能讓人空著手回去吧?」
他笑著補了一句。
李兆吉當即追問:「那為什麼不把盤子做大些?」
紀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緩:「做大當然可以……就怕你們不敢跟。」
話音落地,除蘇文天外,所有人神色一滯。
那點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蘇文天早把底細摸透了,紀楓講的句句屬實。
私募條款確實太狠。
真要砸大錢進去,這些富豪心裡打鼓,誰也不敢輕易點頭。
「我來說明一下具體安排!」
「本輪私募總規模二十億港幣,鎖定期僅三個月,九十天整!」
「認證費按投資金額的百分之一收取!」
「全程不收管理費!」
「到期結算時,新世紀基金拿走全部盈利的百分之五十!」
紀楓嘴角帶笑,一條條報得清清楚楚。
「本次最多接受五億港幣的認證額度,單筆最低門檻一千萬港幣!額滿即止,當場關閉通道!」
話音落地。
滿廳安靜。
沒人接話。
這幫人全在盤算。
鎖定期這麼短,利潤卻要分走一半——這條件,實在夠硬氣。
怪的是,先前那股被輕慢的不快勁反倒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遲疑:真敢往裡投嗎?
「紀先生,您這條件,是不是有點過了?」
吳正明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試探。
其餘人也齊刷刷望向紀楓。
紀楓沒答他,只把目光轉向范智,笑意不減:「范先生,依您看,我開這個價,算不算離譜?」
「不算。」
范智搖頭乾脆,「紀先生的手腕,我親眼見過好幾次——小本錢撬大行情,爛局裡翻出金子,不是吹的。」
「我可以當面跟各位講一句實話:紀先生在金融市場出手至今,一筆虧的都沒有。」
有時候,自己說十句,不如別人替你講一句。
范智話音剛落,眾人立刻收聲。
但眼神還在晃——五億港幣,掏還是不掏?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卡在腰眼上。
他們信紀楓有本事,可第一回打交道,賺不賺得著,終究沒底。
信得過人,未必信得過結果。
猶豫,再正常不過。
「滙豐銀行,認五億!」
范智忽然起身,直視紀楓。
「好!」
紀楓笑著應下,「合同明天一早,您進辦公室就能收到。」
「簽完字,款入指定帳戶即可。」
兩人伸手相握,掌心一碰,乾脆利落。
「合作愉快!」
滙豐銀行落定。
蘇文天緊跟著開口:「紀先生,我們也認五億港幣,款會準時到帳。」
包文啟把私募合同交到他手上那天,他就已逐字看過,心裡早有了數。
別說這次零管理費、零分成,就算收足規矩費用,他也照認不誤。
他願意賭這一把。
「沒問題!」
紀楓笑容未變,「簽好送過來就行。」
蘇文天頷首。
接下來,廳里又靜了。
再沒人站出來。
紀楓也不催。
私募本就沒死線——人齊了,錢夠了,隨時起盤。
「各位回去慢慢想,想明白了,隨時找我。」
眾人紛紛點頭。
確實得回去掂量掂量。
生日宴散場,紀楓先行告辭。
其他富豪陸續離開。
包家莊園裡,只剩蘇文天父子和吳正明三人。
「這錢……真能投?」
吳正明遲疑著問。
特意留下,就是等蘇文天一句話。
「當然能投。」
蘇文天斬釘截鐵,「紀楓能不能讓錢生錢,眼下不好斷言;但他絕不會讓人虧本——這點,我信。」
他心裡其實比誰都透亮。
就算這筆真打了水漂,五億港幣,咬牙也能掙回來。
可跟紀楓搭上線的機會,錯過一次,就可能再沒下一次。
他斷定紀楓的後勁十足。
因此甘願下注。
吳正明略一沉吟,「五個億,可不是小數目!」
「姑父,您少認點也行啊!」
包文啟適時插話。
「意思到了就行,面子上過得去,誰也不得罪。」
香江的生意人,骨子裡是務實派。
但又不像花旗國那幫金融老手,眼裡只有冷冰冰的報表和K線。
他們信一套自己的規矩——
講交情,重禮數;
怕失禮,更怕落人口實;
捧場要到位,退場也得體面。
可他們並不知道,紀楓壓根不按這套規矩出牌。
他不稀罕捧場,也不會因被冷落而記仇。
「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終究是一家人,蘇文天還是多說了這一句。
吳正明聽了,緩緩點頭。
像是把整件事在心裡過了三遍,他終於開口:「我也認五個億港幣。」
「賺不賺錢另說,就當提前結個善緣。」
……
同一時間。
李凱剛踏出包家莊園,便直奔醫院,推開病房門,見到了父親李佳成。
「怎麼樣?」
李佳成一見兒子進門,立刻坐直身子。
問的,自然是紀楓那隻私募的事。
李凱三言兩語講完經過。
李佳成聽完,眉頭一跳:「這小子,膽子太大了!」
「這麼硬的條款,也敢往外拋?」
李凱補了一句:「爸,范智當場拍了胸脯——金融圈裡,紀楓出手還沒翻過車。」
「哈!」
李佳成忽然笑出聲。
「打仗哪有常勝的?
贏多了,人就飄,心就野,早晚栽個大跟頭——
而且這跟頭,一摔就是粉身碎骨。」
他壓根不信什麼「從不失手」。
「私募這麼搞,遲早被人當笑話傳。」
語氣里滿是輕蔑。
李凱順勢問:「那……我們認不認?」
「一毛錢也是錢。」
「最低一千萬起認,就當買張戲票,看他怎麼演砸。」
李佳成嘴角一扯:「這次,我們袖手旁觀,等著他自打臉。」
一夜過去。
次日清晨,認證正式啟動。
電話接連不斷,林易連軸轉了整個上午,才勉強收尾。
「老闆,二十億額度,目前到帳十五億八千萬。」
「包家蘇文天、吳正明共十億;滙豐銀行五億。」
「郭家五千萬,李兆吉兩千萬,翁同娟一千萬。」
匯報完,林易臉上沒半分喜色。
翁同娟掏一千萬,合情合理——她手頭本就緊。
可郭家、李家,堂堂兩大門庭,加起來才投七百萬?
分明是敷衍了事,壓根沒把新世紀基金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