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人還在半島酒店,晚上還在酒店餐廳撞見過面。
結果一早人就沒了?
連電話都打不通?
人上哪裡去了?
被綁架了?
荒唐透頂!
李光庭要是真能開口,準會吼一句:我們整個收購小組,確實被人綁走了!
可就算現在打電話過去,對方八成只會當笑話聽。
大衛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沒緩過氣來。
「這是赤裸裸地壓價!」
「故意撤走收購小組,擺出一副失聯姿態,就是想晾著我們,避開我們預設的競價節奏!」
「這群王八蛋!!!」
他猛地拍桌,怒罵出口。
「大衛先生,眼下我們徹底被動,接下來怎麼走?」
助理試探著問。
「立刻向總部匯報!我們不走,在這裡等——耗得起!」
大衛語氣生硬,帶著一股賭氣的狠勁。
叮鈴鈴……
話音剛落,手機驟然響起。
他皺著眉接起。
「大衛先生嗎?」
「我是香江電訊大班。」
一聽是香江電訊最高負責人,大衛神色稍松:「我是大衛,出什麼事了?」
「大衛先生,出大事了!」
「二十分鐘前,香江電訊剛開完董事會!」
「紀楓已在證券中央結算系統舉牌,持股已達百分之五十一!」
「他以第一大股東身份召開特別董事會,重組整個班子,當場罷免了我的董事長職務,並把自己人扶上了CEO位置!」
「現在公司已完全由紀楓掌控,我們這邊……徹底失勢。」
大衛臉色驟然鐵青。
「紀楓哪來這麼多股份?」
他清楚紀楓手頭本就攥著不少香江電訊股權,
也早就買斷了渣打銀行手中那筆抵押債權。
日不落電訊作為母公司,當時拒絕出資幫香江電訊還債,
所以債權到期後,相應股權順理成章轉到了紀楓名下。
但——五十一點?
這個數字還是讓他腦子發懵。
「李家此前收購的全部股份,已悉數轉給了紀楓。」
「什麼?李家不是破產重組了嗎?那些股份理應凍結進銀行清算池,等公開拍賣才對,怎會落到紀楓手裡?」
這筆交易從未對外披露。
加之李佳成身亡、李家崩盤,股權歸屬早已亂作一團,
銀行尚在梳理資產,大衛壓根沒收到風聲,更不知早被悄悄易主。
「大概率是李佳成自殺前親自操作的。」
大衛嘴唇發白,手指捏得發緊。
掛了電話,林易談判時那句「我勸你別輕舉妄動」的聲音,忽然撞進耳朵。
原來人家的底氣,真不是虛的。
這時,助理也接到一個來電。
「大衛先生,林易來電,讓我轉告您——紀楓先生想見您一面,您是否應約?」
助理聲音放得極輕,生怕惹火上身。
大衛牙關一咬:「告訴他,我馬上到。」
……
電訊大廈。
香江電訊總部。
原董事長辦公室。
新主人紀楓端坐其中,大衛風塵僕僕推門而入。
兩人沒客套,幾句敷衍帶過,直入正題。
當紀楓第三次報出「五十億」這個數字時,大衛終於繃不住了。
「你在刻意壓價!」
「按當前市值,絕不止五十億港幣!」
「李家的李凱先生先前出價七十五億,新加坡電信也報了七十億!」
「紀先生,您只肯出五十億——誠意何在?」
他雙眼緊盯紀楓,眼神鋒利如刀,想用氣勢逼對方鬆口。
紀楓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攤開手,嘴角一揚:「想湊齊七十五億港幣?大可直接找李家談,他們興許更樂意接盤!」
大衛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真當他是沒動過這念頭?
「再說新加坡電訊那七十億——水分有多厚,大衛先生心裡該有數。」
紀楓笑得溫和,目光卻像刀子,一寸寸刮過大衛的臉。
「你……」
大衛喉結一滾,心口莫名發虛。
轉瞬又挺直脊背,扯出個僵硬的笑:「既然紀先生誠意不足,那這筆買賣,我們只能暫停了。」
「日不落電訊對香江電訊的股份,並非非賣不可。相反,我們非常看好它的發展前景。」
「如今紀楓先生執掌董事會,以您的手腕,香江電訊的潛力只會更大。」
「我們不僅願意繼續持股,還打算長期持有,安心領分紅。」
話音落地。
紀楓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這確是條退路!
可自己拼死拼活賺錢,讓洋人坐收漁利?
絕無可能!
那錢寧可砸進海里,餵狗,也絕不會流進日不落的口袋。
「看來,你們還是沒摸清我的脾氣。」
「我不給——一分都不給!收購不給,分紅也不給!」
紀楓唇角一壓,聲音沉得像鐵:「最高五十億,一口價。」
「錢我多的是,但這就是底線。若堅持要七十億、甚至更高——抱歉。」
「我立刻把這七十億全數注資進香江電訊!」
「到那時,不知日不落電訊,願不願意同步跟投,守住現在的持股比例?」
赤裸裸的威脅!
毫無掩飾!
盯著紀楓那張年輕卻凌厲的臉,大衛指節捏得發白,幾乎要衝上去扇他一耳光!
這話已徹底撕破臉皮,不留一絲餘地。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恨不能拂袖而去。
可腳像釘在地上,動不了。
真走了,紀楓若真注資,麻煩就大了。
日不落若不想股權被稀釋,就必須跟著掏錢——數目之巨,足以壓垮現金流。
說白了,他們本就想甩掉這個包袱,哪還肯再往裡填錢?
更別說眼下歐洲擴張正燒錢,帳上早已捉襟見肘。
「紀楓先生,這是要和日不落電訊徹底翻臉?」
大衛聲音低啞,帶著警告:「別忘了,香江還在日不落的勢力範圍內!」
「呵……」
紀楓冷笑,「您儘管試試看怎麼報復。」
「不過提前奉勸一句——後果,未必是貴司擔得起的。」
香江十大英資,哪個不是被他親手掀翻的?
還拿老黃曆嚇人?
可笑。
大衛牙根咬得生疼,卻一個字也頂不回去。
今時不同往日。
香江變了,日不落也早不是從前的日不落。
他胸口悶得發堵——什麼時候起,香江人竟能這樣直視日不落,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擺在日不落電訊面前的,只有兩條道。」
「賣股,或者等我注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