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楓語氣平靜,卻像宣判。
他沒時間拖。
必須逼到底線。
否則等新加坡電訊那邊回過神來,局面就難控了。
扣下收購小組,只為搶那幾天信息差。
他不怕新加坡電訊,但能省一筆是一筆。
若讓他們接手,後患無窮——那幫人向來不講規矩,為奪控制權,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噁心,又棘手。
乾脆利落解決,才是上策。
「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報回倫敦總部。」
大衛嗓音乾澀,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不過是個傳話人,五十億的報價,直接踩碎了公司劃給他的七十億紅線。
必須立刻上報,由總部拍板定奪!
「請自便!」
紀楓抬手一指,「我時間有限,耐心更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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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根針扎進耳膜,大衛臉漲得發紫,肚子裡翻江倒海般憋屈。
可他動不了——棋子哪有落子的資格?
他躲進休息室,撥通總公司電話,把前因後果一字不漏報了上去。
話音剛落,聽筒里「哐當」一聲巨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刺耳聲。
「他竟敢威脅我?敢拿刀架在日不落電訊的脖子上?」
「絕不寬恕!」
「該死!」
董事長暴跳如雷,根本不是因為壓價——而是紀楓那句赤裸裸的「通牒」,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引以為傲的骨頭上。
威脅?
壓價?
在他眼裡,二等身份就該跪著遞鑰匙,不該站著談條件;
就該捧出全部身家,而不是攥著籌碼討價還價。
大衛垂眼聽著,頻頻點頭。
日不落的人還在舊夢裡打轉。
往後路只會越走越窄,最後縮成井底一攤泥,卻偏要照著水窪當鏡子,硬說自己是王子。
「新加坡電訊那邊怎麼說?」
電話那頭終於壓住火氣,冷聲問。
大衛趕緊複述一遍。
結果又是一陣咆哮。
其實人家比他還懵,連合同草稿都還沒摸清。
僵持到最後,日不落電訊咬牙籤了字:五十億港幣,一分不少。
沒得挑。
紀楓已亮出注資底牌,他們扛不住——連分紅權都要被連根拔起。
只能認栽。
交易火速敲定,分期付款,三年結清。
紀楓手頭大筆現金早投向北極熊方向,眼下這筆錢,純屬擠牙膏式騰挪。
條件苛刻得近乎蠻橫,日不落也只能捏著鼻子咽下去。
合同蓋章當天,首期款即刻到帳。
次日,大衛拎包離開香江。
紀楓派來的人馬同步進駐,香江電訊換旗、改組、重編——整改一天沒停。
商業版圖,悄然再拓一程。
……
辦公室內。
剛履新香江電訊CEO的嚴軍,正向紀楓匯報現狀。
「傳統通訊業務要繼續鋪開,但單靠這一條腿走路不行,必須多元並進!」
「重中之重,是搶灘網際網路——尤其是寬帶接入!」
紀楓語氣斬釘截鐵。
網際網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狂奔。
香江經濟起飛,電腦走進千家萬戶,寬帶已是剛需里的剛需,穩賺不賠。
他買下香江電訊,一半心思,就押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科技浪潮上。
嚴軍用力點頭。
海外求學多年,他親眼見過美利卡的網速有多快、服務有多密。
他信這趨勢,信這是未來。
「市場也不能只盯香江。」
「豪江、灣灣,南洋諸國——全是空白地帶!」
「我要看到香江電訊,長成亞洲第一通訊集團!」
紀楓目光灼灼。
一個彈丸之地的電訊市場,能撐多大骨架?
內地暫不可入,但南洋,門敞著,風正勁。
「你牽頭做擴張方案。」
「先從豪江、灣灣下手,專挑中小型通訊公司收購。」
「站穩腳跟,吃下份額,再一步步往上攀。」
「南洋同理,看準就出手,別猶豫。」
嚴軍心頭一震,熱血直衝頭頂。
仿佛已看見自己執掌的香江電訊,在亞洲地圖上一寸寸點亮光點。
誰不想親手締造傳奇?
「寬帶技術研發,一刻不能松。」
「想吃下市場,甚至一口吞掉整個市場,就得永遠踩在別人前頭!」
網際網路這行當,拼的就是誰手裡的技術更硬、更快、更不可替代。
想真金白銀落進口袋,光靠吆喝沒用,得有別人造不出來的本事。
紀楓的盤算是:先拿下通訊和寬帶接入——這是地基;
再往深里扎,攻半導體;
接著布電子元器件,最後殺進手機整機製造。
一條從底層晶片到終端產品的全鏈條,就此捏合成一個橫跨通信與電子工業的巨無霸。
眼下香江電訊,不過是撬動這塊大餅的第一根槓桿。
香江電訊已悄然啟動整體規劃。
同步掛牌成立網際網路終端研發部。
一切正緊鑼密鼓鋪開。
李光庭帶隊的新加坡電訊收購團,這場噩夢總算熬到了頭。
一開始,幾個人直接被關進鐵皮屋,連蚊子都飛不進來。
對外徹底失聯,連讓家裡送錢的話都沒人提。
他們越想越怕,以為自己已被划進「處理名單」。
絕望中試過一次翻牆逃命,結果剛摸到圍牆根,就被摁在地上狠狠收拾了一頓。
就在快撐不住的時候,綁匪終於鬆口:讓家裡拿錢來贖。
李光庭立刻撥通公司電話。
新加坡電訊那邊早已急瘋,這才曉得自家高管全被人「請」走了!
誰也不敢報警——香江警方一動,人就沒了。
旁人倒還好說,關鍵是李光庭!
他背後是新加坡李氏家族,進電訊不是應聘,是上頭點名安排的歷練任務。
誰料半路栽這麼個跟頭,誰都沒想到。
公司上下噤若寒蟬,生怕捅到上面挨處分,連夜派人飛香江交贖金。
十億港幣,咬著牙一分不少打過去。
人質放回來時,連收購文件都沒顧上收,當晚就包機直飛新加坡。
聽說李光庭踏出樟宜機場那一刻,膝蓋一軟,當場跪在接機口哭得不能自已。
他發誓:這輩子再不踏足香江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