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機場,停車場。
一輛舊款桑塔納靜靜停著。
中年男人坐在駕駛座,目光如釘,死死鎖住前方。
副駕上的年輕人,懷裡抱著相機,眼神閃躲,動作極輕。
不遠處,李若桐一身明艷裙裝,頻頻踮腳張望,像只等歸人的雀兒。
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急切。
助理和經紀人一左一右替她拎著行李,也跟著東張西望。
「若桐,要不我們先走?公司車都到門口了!」
經紀人壓低聲音勸,語氣里透著焦灼。
如今的李若桐,早不是當年跑龍套的小姑娘。
《神劍俠侶》《天龍八部》兩部劇火遍大街小巷;
一年半里四部電影女主,票房一部比一部炸;
尤其跟周星星合作那部,讓她穩坐香江頂流寶座。
這次她剛在台灣拍完新片,待了整整兩個月,今天才落地回港。
心早就飛走了——只想撲進紀楓懷裡。
他說過會來接,她就偏要在這裡等。
經紀人急,不是怕她被拍,是怕紀楓露臉惹禍。
「我不走!」
李若桐搖頭,乾脆利落,「阿楓說已在路上,我就在這裡等。」
此刻的她,活脫脫是個盼夫心切的新嫁娘。
分別六十天,電話能聽見聲音,卻摸不到溫度,對她而言,就是煎熬。
「姑奶奶誒!你現在是香江頭一號紅人,站這裡等人,萬一狗仔蹲到,照片一登,麻煩就來了!」
經紀人苦口婆心,話里藏話。
「不怕。」
李若桐擺擺手,笑意輕鬆,「我們在台灣待了倆月,誰曉得今天回?放心吧!」
見經紀人又要開口,她搶先截住話頭。
「楓哥人已經到了!我這會一走,他不就白跑一趟了?」
經紀人頓時語塞。
大老闆正往這裡趕呢。
真讓大老闆撲個空,她可擔不起這個責。
再說,公司指派她給李若桐當經紀人,光是這層關係,就讓她在新時代傳媒集團里橫著走。
不少高管見了她都主動打招呼,客氣得不行——全因李若桐。
薪水高、活輕、圈內沒人敢得罪,上哪裡再找這麼個美差?
要是自己硬勸李若桐提前離場,結果惹得大老闆不悅,那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念頭轉到這裡,她乾脆閉了嘴。
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李若桐說得沒錯,誰會想到他們今天收工返程?
更別說精準掐準是這一班飛機!
但他們小看了狗仔的本事。
那真是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更想不到的是——
遠處那倆狗仔,從李若桐飛赴灣灣那天起,就跟了過去。
為挖猛料,混進劇組打雜;
又應聘進劇組下榻的酒店,當起了服務員。
這份拼勁,堪稱業內楷模。
「哥,盯倆月了!李若桐身上真沒動靜啊!要不我隨便編兩條,回港交差得了!」
年輕人望著正在跟經紀人說話的李若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早涼了半截。
當初聽說她是突然躥紅的頂流女明星,還以為隨便扒點私事就能上頭條、換鈔票。
畢竟香江娛樂圈水深得很。
哪個藝人沒點說不清的傳聞?
劇組更是重災區——什麼「戲裡戲外一對」、導演借戲揩油、編劇拿本子換床伴、前輩帶新人「上課」……比比皆是!
尤其李若桐,毫無背景卻一夜爆火,調查一圈下來,連家底都查不出幾斤幾兩。
坊間傳言滿天飛:有說被富豪長期包養的,有說背後站著社團大佬的……
怎麼想都不可能幹乾淨淨。
八成是踩著底線往上爬,臉蛋夠漂亮,膽子夠大罷了。
抱著這念頭,兩人咬牙跟拍。
結果兩個月過去,連根可疑的頭髮絲都沒撈著。
連演員之間拌嘴、被導演當眾訓斥這種小事,都沒撞上過一次。
啪!
中年狗仔反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年輕人後腦勺上。
「幹什麼?」
挨打的年輕人委屈地縮了縮脖子。
「就你這浮躁樣兒,還想挖到真料?」
「我這行,靠的就是熬、等、細看!」
「她從空姐出道這麼多年,一直不溫不火,去年突然封神——沒貓膩?鬼才信!」
「那些包養、社團的風聲,你以為是街邊阿婆嚼舌根?沒影的事,能傳得這麼實?」
中年狗仔眯著眼,語氣篤定。
「跟了兩個月,你仔細琢磨過劇組裡的人嗎?」
「琢磨什麼?」
年輕人一臉茫然。
拍戲、回房、睡覺,三點一線,連夜店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簡直可以申報「最守規矩藝人」了!
難道是太拼?
看他那副懵樣,中年狗仔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手又抬了起來,硬生生忍住沒再落下去。
「看細節!懂不懂?」
「你留意沒——導演、男一號、男二號,還有底下那些場務、燈光、化妝師,見了李若桐是什麼態度?」
「那個男二號,出了名的葷素不忌,以前就被曝過趁拍戲摸女主手、摟腰,借位親臉!」
「可跟李若桐搭戲時,連指尖都沒碰過人家袖口——你不覺得怪?」
中年狗仔盯著他,語氣漸沉。
「還有周星星,導兼主演,片場出名的『活閻王』。」
「上部電影裡,男主忘詞他罵人,女主走神他摔劇本,氣得人當場掉淚!」
「可輪到李若桐——台詞錯十幾次,他不但沒吼一句,連眉頭都沒皺,還親自幫她順節奏、改斷句。」
「這還說明不了問題?」
聽完這番話,年輕狗仔愣了一瞬。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另個味道!李若桐走到哪裡,誰不笑臉相迎?」
「周星星?他連句重話都不敢往她身上甩!」
他敢嗎?
周星星脾氣是硬,性子是冷,有時說話還缺根弦——可他不糊塗!
大老闆的女人,別說是罵,哪怕眼神稍有怠慢,他在香江就再沒立足之地!
「所以!」
中年狗仔斬釘截鐵:「我敢拍胸脯打包票——這事絕沒表面那麼簡單!李若桐背後,水深得很!」
年輕狗仔默默點頭。
心裡頭對這位老前輩服氣得不行。
單從旁人避讓三分的態度里,就能嗅出異常,斷定她身上藏著猛料,不愧是幹了二十年沒翻車的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