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楓嘴角一揚,心裡卻清楚得很——珠寶這玩意,向來是戳中女人心尖子的那根針。
「三百萬港幣!」
「三百五十萬!」
報價聲接連不斷,一聲高過一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誰都不是衝著項鍊本身來的,純粹是拿錢換美人一笑。
「五百萬港幣!」
這一聲報出,場內明顯安靜了一瞬。
多數人當場收聲,不再跟價。
喊價的那位老闆仰頭大笑,身旁女伴仰慕的眼神讓他肩膀都挺直了幾分,整個人飄在半空里。
「五百萬一次!」
「還有沒有更高出價?」
主持人環視一圈,再開口:「五百萬兩次!」
那人已笑著起身,朝四面拱手致意,仿佛獎盃已穩穩捧在手裡。
就在此時——
紀楓舉起號牌,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一千萬港幣。」
空氣驟然一凝。
所有視線「唰」地全聚到他身上。
剛才還春風得意的富豪臉一僵,隨即漲紅,怒意剛涌到喉頭,抬眼看清是紀楓,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默默坐回椅子,連女伴湊近說話都充耳不聞。
跟紀楓拼財力?
腦子進水了才敢幹這事!
人家可是香江首富、財術雙絕的紀爺、手握千億現金的活招牌。
真要較勁,鈔票堆都能把你埋了。
更別說惹毛他的後果——查打銀行一個電話,貸款抽貸,公司三天就能停擺。
沒人再出聲。
項鍊毫無懸念歸了紀楓。
工作人員快步送至席前,紀楓看也沒多看一眼,順手遞給了身邊的劉瑩。
「謝謝你,紀楓!」
劉瑩聲音發顫,捧著項鍊的手都在抖。
她完全忘了場合,一把摟住紀楓脖子,踮起腳尖,「啪」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一千萬!
就為她一句話。
原本五百萬時她已不敢想,可紀楓偏把價碼翻了一倍。
這份心意沉甸甸壓在心口——肯為你砸重金的男人,心裡若沒你,天理難容!
劉國明坐在遠處,神情恍惚。
怎麼覺得……自家閨女這件小棉襖,風漏得有點大?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紀楓若真不中意劉瑩,哪會眼皮都不眨就甩出一千萬?
再瞧瞧女兒那副神態——眉梢眼角全是光,哪還有半分矜持?
分明是兩顆心早撞在了一起。
倘若紀楓知道劉國明正這麼琢磨,怕是要扶額苦笑。
兩情相悅?
別誤會。
他就是見劉瑩生得好看,一時興起罷了。
換個人,長得磕磣點,他連眼神都不會多給一寸。
紀大官人,向來認臉,不講玄學。
「阿楓啊……你這……」
鄭玉銅望著紀楓,搖頭失笑。
自己捐的東西,轉頭被自家人天價買走,說不肉疼是假的。
再說這鏈子,頂天值二百萬上下。
一千萬?
純屬燒錢!
哪怕為紅顏一擲千金,這溢價也太狠了點。
「做慈善嘛。」
紀楓聽懂了弦外之音,只是一笑帶過。
既然是捐,虧與不虧,本就不在計較之列。
反正錢進了公益帳戶,一分不進私囊。
花得多,反倒更顯誠意、更賺口碑。
鄭玉銅點點頭,沒再多言。
紀楓這一錘,把整場拍賣的熱度徹底點爆了。
一千萬!
這才是真正的豪氣!
在場這些所謂的大人物,手頭能隨時調用的現金,連一千萬港幣都湊不齊。
真能掏出一千萬的,也沒幾個敢像紀楓那樣眼皮都不眨一下。
對人家來說,一千萬港幣,跟掏一千塊買杯咖啡沒兩樣!
「香江首富就是香江首富,一千萬?動動手指的事,壓根兒不當回事!」
「廢話!你當自己跟他一個段位?」
「一千萬港幣——夠我們拼一年,可到了他那兒,連水花都濺不起來,芝麻粒大的事!」
「財術天王這稱號,是實打實幹出來的!一千萬?就算一個億,他盯盤下單,一小時收帳都不帶喘氣的!」
「真有這麼神?一個億,一個小時就落袋?」
「我有個熟人,在紀先生的新世紀基金做操盤組長,有回喝高了親口跟我說:紀先生親自盯三天,帳面淨賺幾十億港幣!」
「說真的,我那朋友我才真服氣!小組長一個,去年半年光獎金加分紅,到手幾千萬港幣,直接跨進千萬富豪門檻!」
說話那人眼睛發亮,語氣里全是艷羨。
議論的這群人,頂多算圈裡有點臉面的「名流」。
說白了,名氣有點,鈔票真沒幾張。
全靠這點聲望混飯吃。
當然也有倪鎮這種——借著老爹的招牌吃飯。
外頭喊一聲「富二代」,聽著體面;
可跟香江真正砸錢砸出聲勢的富二代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比不了啊!人家能買下查打銀行,逼得英資灰溜溜撤出香江;我們呢?上上綜藝、念念台詞,掙點辛苦錢罷了!」
倪鎮酸得牙根發癢。
周圍人紛紛附和。
坐他旁邊的李嘉馨,根本沒聽進去幾句。
滿腦子全是那條鑽石項鍊。
再瞥一眼劉瑩,眼神早燒成了三昧真火——又嫉又妒又恨。
一千萬港幣買來的項鍊,轉手就送她?李嘉馨胸口堵得發悶。
論長相,自己不輸;
論身段,自己不矮;
論名氣,她劉瑩算哪根蔥?
無名無姓的野路子!
憑什麼她能捧著天價禮物笑,自己只能坐在旁邊乾咽口水?
目光掃過身邊的倪鎮,心更涼了半截。
她越想越懷疑:當初是不是腦子進了水,才挑中倪鎮當男朋友?
「富二代」三個字,掛在他身上,像貼錯的標籤。
倪家擺出一副書香門第的架子,背地裡早把她當戲台上的角兒,輕飄飄一句「不合適」,就能把她掃出門。
更別提他那些藏不住的風流帳——花花公子四個字,刻在他腦門上!
自己圖什麼?
她心裡那根弦,「啪」地繃斷了。
必須換條路走。
「看什麼看?」
倪鎮冷不丁開口,聲音像冰碴子刮過玻璃。
他早留意到李嘉馨那一眼——先掃自己,再黏住劉瑩,最後直勾勾釘在紀楓臉上,又貪又燙。
自己還坐在這裡,你就敢拿這種眼神去勾別人?
什麼意思?
當眾打我臉?
本就因劉福雄那檔子事對她心生嫌惡,倪鎮早沒了耐心。
最近他正追節目裡的女DJ,甜言蜜語快把人哄上天了。
踹掉李嘉馨,只差一個由頭。
今晚這場慈善拍賣晚宴,他壓根沒打算帶她來。
是她纏了他整整六天,哭著求著,他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