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才那一眼——分明是心活了,想踩著他搭梯子,再一腳把他踹開?
「沒什麼。」
李嘉馨迅速垂下眼,敷衍應了一聲。
「哼。」
倪鎮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
「收起你那些心思。那是紀楓紀先生,香江首富,財術天王。你這樣的戲子,他連名字都不會記住。」
「安分點,好歹給你留點體面;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
話撂得又狠又脆,毫不留餘地。
李嘉馨指尖掐進掌心,血絲在指甲蓋下隱隱浮現。
戲子?
好,你記住了——
等著瞧,這個「戲子」,怎麼親手撕了你這張假面!
必須攀上紀楓這根高枝,再狠狠碾壓倪鎮和整個倪家,把這些年咽下的氣,一口口全吐回去。
倪鎮見李嘉馨沉默不語,便也住了嘴。
兩人早就是表面客客氣氣,心裡各懷盤算。
拖著不分手,原因其實一樣——新路還沒踩實。
單看這點,倒真像一對。
……
拍賣會照常進行。
鄭玉銅、霍庭州、蘇文天、吳正明陸續舉牌。
出手雖沒紀楓那般一擲千萬,可也都砸進了幾百萬港幣。
場子漸入尾聲,壓軸拍品登場。
「最後一項,由南洋華人商界代表無償捐贈!」
「五座私人島嶼!」
「位於印泥外海,確屬無人島!」
「總面積十二萬平方米!」
「地理位置毗鄰香江……」
主持人話音未落,大屏幕已同步投出坐標圖。
接著又逐項講解細節。
地方確實偏。
在印泥海域邊緣,但離香江反而近;可惜毫無開發基礎,純屬荒島。
既無居民,也無基建,更沒礦產、淡水或港口條件,基本等於白送也沒人要。
滿場賓客大多低頭刷手機,連眼皮都懶得抬。
唯有紀楓瞳孔一縮,目光釘死在屏幕上。
這五處經緯度——尤其是那片弧形淺海區,不正是南洋幾大海上油氣田裡,儲量排前三的區塊之一?
旁人不知底細,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起初只當尋常荒島,可地圖一亮,記憶立刻翻湧上來:日後印泥第三大油田,第五大天然氣田,就埋在這片水下!
眼下無人問津,將來卻是貨真價實的聚寶盆。
當年美利卡公司試采成功,印泥政府差點掀桌翻臉,最後才咬牙籤了合作備忘錄。
紀楓萬沒想到,一場慈善晚宴,竟能撞上這種漏。
如今勘探技術有限,捐島的那位華人代表,八成壓根兒不清楚底下埋著什麼。
否則,金山擺在眼前,誰肯白白捐出來?
買下,就是穩賺。
印泥法律明文允許私人購島,島上一切資源,開採權、收益權、開發權,全歸業主所有。
至於後續可能冒出來的麻煩?
紀楓心裡有數。
「起拍價五千萬港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萬!」
「現在開始競拍!」
話音落地,全場寂靜。
本就沒人當回事,花五千萬換五塊石頭?
傻子才搶。
空氣僵住,連侍者端香檳的手都頓在半空。
主持人額角微汗,慈善場子流拍,終究難看。
五千萬換五座荒島——這哪是行善,簡直是自毀名聲。
眼看槌子就要落下,紀楓忽然抬手,乾脆利落舉牌。
「五千萬。」
撿漏的機會,他從不手軟。
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死水。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盯住他。
眼神不用翻譯——活脫脫一個現成的「冤大頭」。
主持人怔了兩秒,急忙接話:「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五千萬三次!成交!」
再無人應聲,槌聲乾脆利落。
五座島,從此姓紀。
「阿楓!五千萬買五座荒島?有錢也不能這麼燒啊!真想做善事,寫張支票不更體面?犯得著當這個冤大頭?」
吳正明搖頭嘆氣。
在他看來,與其買島打水漂,不如直接捐五千萬來得痛快——至少落個好名聲。
鄭玉銅等人紛紛點頭附和。
倒是霍老淡淡一笑:「又不是談生意,阿楓圖的是心意。慈善這事,計較不來值不值。」
「霍老說得一點沒錯!搞慈善嘛!」
紀楓嘴角一揚,順勢接話:「那五座荒島,我剛好派得上用場!」
「我帶的安保隊伍得有地方練兵,再說——有些裝備太扎眼,擱哪裡都不好擺。」
「乾脆就拿那幾座島當基地,掛牌安保公司,順帶也做點僱傭兵的活計。」
話音剛落,滿桌人眼神都亮了起來。
鄭玉銅立馬追問:「阿楓,你手下到底多少號人?至於專程弄個島來練?」
「人數不少,重傢伙也不少。真全窩在香江不挪窩,我估摸著那些洋鬼子夜裡都得睜一隻眼睡覺!」
「怕是沒等天亮,就得琢磨怎麼把我連人帶槍一塊兒端了。與其等他們動手,不如趁現在悄然無聲地撤出去。」
他笑得輕鬆,語氣卻半點不輕飄。
這話當然是實情。
總不能直說——底下埋著黑金、壓著氣脈吧?
說了也沒人信。
倒不如拿「建訓練基地」當由頭,既合情合理,又能遮掩底細。何況這事兒本就是紀楓早盤算好的正經事。
他手底下這支隊伍,真論起實戰水準,早夠得上國際頂尖傭兵團的門檻。
全是退伍偵察兵出身,火力配置硬核,戰術素養拉滿。
若長期滯留香江,被盯上只是早晚的事。
換誰坐鎮港府,心裡都得打鼓。
席間眾人面上不動聲色,可暗地裡脊背都繃緊了一瞬。
沒人質疑紀楓的話——他從不開空頭支票。
「阿楓,這麼強的班底,早該透個風啊!我正缺靠得住的保鏢!」
鄭玉銅語速都快了幾分,「上周,周金福名下六家金鋪接連被搶,死了好幾個夥計,店裡人都不敢值夜班了!」
他目光灼灼盯著紀楓:「你要是能調幾個人過來,價錢好說,我照單全付!」
他這一開口,旁邊幾位立刻跟著搭腔,連霍庭州也微微傾身,點了下頭。
紀楓身邊那幾個保鏢的身手,大伙兒都親眼見過。花點錢買平安,誰不樂意?
更何況眼下香江確確實實不太平——綁架案頻發、刺殺屢見不鮮,連紀楓自己都遭遇過暗殺。
對這些坐擁金山銀山的人來說,命,永遠排在第一位。
「行!」
紀楓爽快應下,笑意更深了些。
心裡卻已迅速轉開:原計劃是先立安保公司,再悄悄把傭兵業務鋪到海外。
如今客戶自己送上門,這事兒,得立刻提上日程了。
拍賣收槌。
晚宴正式開場。
或者說——真正的名利角力,這才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