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先生剛走!車還沒開出地下停車場!」
門童數著鈔票,笑嘻嘻報了信。
李嘉馨轉身就跑,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一聲緊似一聲,像擂鼓。
「嘖……」
門童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心裡直搖頭:港姐又怎樣?
還不是豁出臉面,往人身上撲?
真夠掉價的。
……
地下停車場。
紀楓已靠在後排閉目養神,車窗半降,夜風微涼。
「今晚去哪?」
黃峰側身問了一句。
李若桐、黎姿、趙敏、關芝林——四個人都在香江。
這話聽著輕飄,實則像舊時宮裡翻綠頭牌,挑誰伺候,全憑他一句話。
紀楓沒睜眼,卻彎了下嘴角。
這滋味,確實上頭。
「去……」
「吱——!」
刺耳的剎車聲猛地撕裂空氣。
車身驟然前傾,他額頭差點磕上前座。
前面那輛保鏢車死死剎住,整支車隊瞬間釘在原地。
所有人肌肉繃緊。
黃峰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槍已上膛;
司機左手按住方向盤,右手已摸到副駕下的戰術手電。
黃峰抄起對講機,聲音壓得極低:「全體一級戒備,武器就位。」
命令落定,才沉聲追問:「前方什麼狀況?」
耳麥里很快傳來回應:「有個小姐突然衝出來攔車。」
「身份確認,有無威脅?」
黃峰指節叩了叩車門,沒松半分警覺。
前車黑衣保鏢已疾步下車,手按耳麥,呈扇形圍向前方。
車燈刺破昏暗。
擋在最前頭的,正是李嘉馨。
她剛衝進停車場,就看見車隊正調頭——再晚三秒,就只能追尾燈了。
她腦子一熱,拔腿就沖,直直撞進車隊最前端。
剎車聲炸開時,她離車頭不過十公分。
那一瞬,腿肚子發軟,整個人癱坐在地,手指死摳著冰冷水泥地,心跳狂得像要撞碎肋骨。
剛才一心只顧攔車,腦子根本沒轉過來。
這會回過神,後脊樑直發涼。
車速再慢,撞上也夠受的——輕則骨折,重則癱瘓,哪是鬧著玩的?
可真把車攔下來了,李嘉馨反倒鬆了口氣,覺得值。
「你誰啊?敢攔車?活膩了?」
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跳下車,三兩步圍住她,嗓音壓得低,卻像刀子刮玻璃。
手全按在腰側,槍柄露了一截,明晃晃的,眼神釘在她臉上,半分不松。
她心裡咯噔一下——只要她動錯一根手指,子彈准出膛。
李嘉馨腿肚子一軟,臉唰地沒了血色,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我是李嘉馨,新時代傳媒集團的藝人!」
「我沒惡意!就想見紀楓先生一面!」
話剛出口,她自己先慌了。
這麼多保鏢守著,紀楓要是不想見,她連車門邊都摸不到。
領頭那人掏出對講機,低聲報了兩句。
黃峰聽見後,眼皮一翻,笑著朝紀楓擠眼:「攔車的是李嘉馨,點名要見你。」
他心知肚明。
送上門來的。
不聲不響,直奔主題。
嘖,又一個為前程豁出去的姑娘。
來者不拒,向來是紀大少的規矩。
不過——也得是真有分量的美人。
李嘉馨?
香江新晉最美港姐,後來被叫作「富豪收割機」,結婚那天,香江太太圈集體鬆了口氣的那個女人。
信不過富豪的人品,但信得過他們挑女人的眼光。
能讓一串身家幾十億的男人爭著遞名片,這張臉,差不了。
更難得的是——不好拿捏。
傍上劉福雄之後,敢直接撥通翁同娟電話嗆聲的女人,哪是溫順金絲雀?
馴服她,才真有意思。
看她從倨傲到低頭,從防備到依附,那點掌控感,比什麼都上頭。
「帶過來。」
紀楓聳了下肩,語氣輕得像說今天天氣不錯。
黃峰立馬對著對講機傳了話。
不多時,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把李嘉馨引到紀楓座駕旁。
車窗緩緩降下。
紀楓的目光掃過來,銳利、沉靜,像手術刀劃開空氣。
「我不喜歡被打擾。給你一次機會——為什麼攔我的車?」
李嘉馨額角汗珠「啪」地砸在地上。
心口狂跳,怕得喉嚨發緊。
生怕一句話不對,就被當場打發走。
她沒看見副駕上的黃峰正翻白眼、撇嘴,心裡嘀咕:又來了。
端架子,壓氣場,先嚇住再說。
呵……泡妞這事,老闆真是套路老到。
「紀……紀先生……」
她舌頭打結,聲音細若遊絲。
紀楓眉峰一壓,冷聲道:「我趕時間。」
手已搭上車窗升降鍵。
李嘉馨瞬間急了,脫口而出:「紀先生,我想做您的女人!」
此刻的她,拜金是真,算計也是真,但遠沒日後那般爐火純青。
二十一歲,臉皮薄,心氣高,連跟倪鎮談戀愛都還帶著試探和羞怯。
母親從小念叨的那些話,她以前不信,直到親眼看見——
李若桐、梨姿、趙敏、關芝林,一個個因紀楓而紅透香江。
李若桐從前連配角都搶不到,如今是頂流;
梨姿連演三部女主,片約堆成山。
羨慕、眼熱、不甘心……最後匯成一股勁,把她推到了這裡。
可真站到這一步,她還是慫了。
遠沒到日後那份舉重若輕、雲淡風輕。
臉皮薄得很。
話一出口,頭立刻垂下去,幾乎埋進胸口那點微弱起伏里。
耳根燒得通紅,整張臉燙得能煎蛋。
心口像揣了只撲棱亂撞的鳥,幾乎要掙脫肋骨飛出去。
這話一出口,等於把所有退路都燒乾淨了,徹底豁出去!
「想當我女人的排著隊呢,光是長得好,可輪不到你一個人獨占。」
紀楓面色如常,語氣平得像在問天氣。
呸——
副駕上的黃峰差點翻白眼。
裝什麼清高?
趕緊接住啊!
再拖下去,怕是連湯都喝不上。
他忍不住又朝車窗外瞥了一眼李嘉馨。
唉……
溫順的小羊羔,還傻乎乎往狼窩裡鑽。
李嘉馨聽完,腦子當場空白。
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的她,頭一回主動開口,竟被這麼不咸不淡地擋回來。
那一向撐著她的底氣,一下子塌了半截。
那點引以為傲的自信,也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聲,癟得無聲無息。
紀楓就是要讓她懸著、晃著、不敢鬆手。
漂亮姑娘多的是,他從不缺人陪。
你不使勁,轉身就有人頂上。
這顆「怕失去」的種子,今天種下,往後才省心。
他比誰都清楚:身邊的女人不會少,但能正經娶進門的,只有一張結婚證。
其餘的,都是過日子的人。
他可不想將來後院起火,天天雞飛狗跳。
「求紀先生……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