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那邊還在屋裡細細叮囑女兒:怎麼往上爬,怎麼在圈子裡立住腳,怎麼在暗處過招。
紀楓這邊已進了新紀元大廈的辦公室,埋頭處理手頭事務。
旗下幾家公司全在快車道上狂奔。
待批的文件堆成小山。
眼下最緊要的,是定下隨他北上的考察團名單——這次去內地,不單是走一圈,而是實打實要落子布局。
新紀元地產、新時代傳媒、紀氏生活,三家都得派得力的人跟著。
內地的樓市、影視產業、快消食品市場,哪一個不是巨無霸?
紀楓絕不會袖手旁觀。
還有航運板塊、香江大酒店的運營線,也都列進了合作清單里。
人選馬虎不得,一步錯,後面全是麻煩。
名單敲定後,他把黃峰叫進了辦公室。
「峰哥,馬上註冊一家安保公司,名字就叫『阿瑞斯公司』!」
「你來當總經理,往後全權負責這家公司。」
「業務分兩塊:一塊是高端安保,比如給香江富豪配保鏢;另一塊,是境外作戰人員服務。」
他邊說邊遞過一份文件——那是他早前買下的南洋五座島嶼的地契。
「派人登島,建訓練基地。那裡,就是阿瑞斯的根。」
「基地建好後,大規模招人、集訓,薪資照舊,一分不減。」
「總部設在香江。另外,讓楊晨牽頭,搭起一套完整的情報系統。」
幾句交代完,思路清晰,毫無拖沓。
阿瑞斯——古希臘神話里的戰神之名。
取這名字,不是圖個響亮,是真打算把它鍛造成一把利刃。
戰神所至,寸土必爭。
黃峰點頭:「清楚了。」
等黃峰一走,紀楓撥通幕僚團電話,讓他們立刻啟動人選篩選。
黃峰接下來要盯阿瑞斯,沒法再日日跟著他跑。
原先由他兼著的助理兼秘書活兒,得另找人頂上。
更關鍵的是,幕僚團主管一職也空了出來。
這個位置原由王夢琪掌舵,她升任新紀元集團CEO後,才由黃峰臨時接手。
現在必須補上一位新主管——既是紀楓的私人首席顧問,也是整個智囊團的掌舵人。
別小看這差事。
它分量極重,絕非尋常人能扛得起。
得腦子快、格局大、懂分寸,既能幫他拆解難題,又能主動提點,還能統管全局。
最要緊的一條:絕對忠心。
這樣的人,哪能說找就找得到?
光靠內部舉薦遠遠不夠,還得動用獵頭渠道,多線並進,廣撒網。
短時間裡,怕是難有十全人選。
好在阿瑞斯公司從籌備到落地,本就需要周期。
黃峰還能再撐一陣子。
忙完一個下午,天剛擦黑。
紀楓驅車直奔香江警局,接上劉瑩,一起吃了頓晚飯。
他對這個姑娘印象一直挺好。
家世清白,履歷紮實,做事不浮不躁。
性子也討喜,不黏人,也不端著。
再加上模樣出挑,紀楓心裡確實有些念頭。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養個把紅顏知己,根本不算事。
但若說到正室夫人,那就完全是另一碼事了。
不是瞧不上演藝圈的人,而是現實擺在這裡——站得越高,越容不得半點失衡。
別以為富豪娶妻是挑花眼的事,想誰娶誰。
哪怕不搞商業聯姻,門第、背景、氣場、輿論、家族觀感……樁樁件件都得掂量。
真沒那麼輕鬆。
當晚。
飯畢,兩人沿著維多利亞港散了會步。
末了,紀楓親自送劉瑩回了家。
目送紀楓的車隊徹底駛出視線盡頭,劉瑩才轉身往家走。
她心情明顯輕快得很。
連腳步都帶著雀躍的節奏。
推開家門,她踢掉高跟鞋,換上毛絨拖鞋,嘴裡輕輕哼著一段沒詞兒的調子,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阿瑩!」
冷不丁一聲喚,把她驚得一顫。
她猛地回頭。
老爸劉國明正坐在客廳沙發里,手裡端著青瓷茶杯,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
顯然,已等了許久。
「爸!」
她立刻翻了個白眼,佯裝生氣:「您坐這裡一聲不吭,是想練嚇人功夫嗎?真能嚇出心梗!」
劉國明望著女兒這副模樣,一時失語。
偌大一個人坐在這裡,難不成是透明的?
她那心早飛到雲里去了,魂根本沒落回屋裡。
「過來,坐下。」
他朝她抬了抬手。
劉瑩納悶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有事?」
「跟紀楓出去了?」
她點頭,聲音清亮:「嗯!他請我吃飯,吃完還一起去了維多利亞港。」
話音未落,嘴角已悄悄翹起,壓都壓不住。
歡喜,全寫在臉上。
劉國明把這一絲微瀾盡收眼底,神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阿瑩,爸爸問你個問題——你得實話實說。」
她見父親神情肅然,也收了笑意,坐直身子,認真點頭。
「你喜歡紀楓嗎?」
空氣霎時一滯。
劉瑩耳根倏地燒紅,像被火燎過。
她沒想到父親會問得這樣直截了當。
可她還是迎著他的目光,輕輕應了一聲:「喜歡。」
劉國明聽了,並未動容,只將茶杯擱在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阿瑩,紀楓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他是香江首富,是『財術天王』,是整個香港最富、最狠、也最會賺錢的人。」
「他沒有雙親,可他一人,就是一座豪門。」
「你若真動了這份心,就得明白——嫁進紀家,不是進門檻,是跨一道看不見的深坎。」
他樂見女兒與紀楓親近。
但更怕她一頭扎進去,卻不知水有多深、浪有多急。
紀楓和劉瑩之間的事,牽動的不只是兩個人。
五佬會、香江商脈、甚至他自己這條線……全都繞不開。
所以,在塵埃落定前,他必須把話攤開、把路鋪明、把暗礁一一指給她看。
「豪門深似海,這話不是嚇唬人。」
「紀楓這個人,從不安分。眼下,他身邊就不止你一個女人。」
「那些人進不了紀家門,這是事實。可你若進了,就得自己扛下所有。」
劉瑩嘴唇微張,怔了一瞬。
但很快,她挺直脊背,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知道。我不怕。」
劉國明沒再開口。
只緩緩起身,手掌重重落在她肩頭,停頓片刻,又緩緩鬆開。
「阿瑩你記住——無論哪天,哪件事,爸爸永遠站在你身後。」
他確實想借勢而起,想搭上紀楓這條船,撬動更大的局。
可若代價是拿女兒去換,他寧可原地不動。
這也是為何,當年紀楓穿越之前那場失控——本該順勢登頂龍頭的劉國明,最終卻徹底消失在歷史的幕布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