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接觸過的機構,齊刷刷搖頭。
結果出人意料,卻又合乎常理。
華爾街那些洋面孔,個個精得像狐狸,大比資金進出前,必查底細、做盡調、評風險。
早些年,賀鴻森但凡開口,錢立馬到帳——可那時他根本不用借錢。
如今呢?
奧府那邊,因人質事件翻臉,關係徹底崩斷;
水果牙的布魯斯公爵,私下多次冷言譏諷。
局面,對他已是四面楚歌。
再看財力——香江五佬會的葉瀚,腰杆挺得筆直,帳上厚實,哪像賀鴻森,家底早已掏空。
投標場上,人家敢押五張牌,他連一張都未必拿得穩。
更別說,豪江社團已不再聽他號令,五張賭牌,他連資格都不夠。
生意場上拼的就是硬碰硬,而他,處處落在下風。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
投錢給他?
等於往海里扔石頭,連個響都聽不見。
風險太高!
能在華爾街站穩腳跟的,早過了靠賭命翻身的年紀。
他們寧可做十單穩賺一成的買賣,也不碰一單九成可能打水漂、只圖那九成回報的局。
穩,才是他們的命門。
賀鴻森,真真正正地,垮了。
投標啟動那天,他連露面都沒露。
不是不想投,是兜里空得叮噹響。
最終參與競標的,除了紀楓那伙人,零星幾家小公司也報了名——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湊數的。
截止鐘聲一響,賀鴻森直接撥通葉瀚電話,主動求和。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
佛笑樓。
賀鴻森提前抵達,獨自坐在包廂里等葉瀚。
名義上是賠罪酒。
可別誤會——他端起酒杯那一刻,心裡想的,從來不是低頭。
只是暫時彎腰罷了。
賀鴻森心裡清楚,大勢已去,爭,已毫無勝算。
他乾脆低頭認了。
賭牌牌照有效期五年,期滿重招。
眼下最要緊的,是活下來——不被踩死,不被拖垮,穩住根基,留條命在。
這五年,就是他喘息、蓄力、養傷的時間。
等新一輪競標開啟,便是他翻盤登頂的唯一機會。
單論忍功,賀鴻森還真不輸人。
早年在上一任賭王手下蟄伏多年,咬牙吞聲,才換得豪江博彩業十年獨占。
如今再從頭布子,他信自己還能贏。也敢賭這一把。
「你們幹什麼?」
突然一聲厲喝,自包廂門外炸開。
是他自己的保鏢在呵斥。
隨即是一聲短促慘叫,戛然而止。
賀鴻森渾身一僵,心頭猛地一沉。
第一反應是逃。
可左手還搭著六根鋼釘,右手七處韌帶剛接好,身子虛浮無力,連站都費勁——更別說,他正坐在輪椅里。
哪還跑得了?
外面很快靜了。
死寂。
賀鴻森喉結滾動,手心全是冷汗。
門被推開時,他幾乎屏住呼吸。
進來那人,不是葉瀚。
卻是他再熟不過的面孔——
從前的妹夫,葉力德。
那個被他親手綁走、逼著交出股權、差點斷氣在地下室里的葉力德。
他穿一身米白西裝,步子不急不緩,踏進包廂。
目光一落向賀鴻森,嘴角就歪了,眼底血絲密布,狠得發亮。
他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個月。
插管、輸血、搶救,命懸一線。
始作俑者,就坐在眼前這張輪椅上。
「妹……妹夫……」
賀鴻森聲音發乾,勉強擠出稱呼。
「我離了。」
葉力德眼皮都沒抬,嗤笑一聲:「沒想到是我吧?」
「力德,這事真不怪我!全是蘭瓊英瞞著我乾的!」
賀鴻森話一出口,便知葉力德是來清算的。
慌不擇路,把黑鍋全甩給前妻。
可葉力德是傻子嗎?
當然不是。
「少放屁!」
「賀鴻森,真沒想到啊——你也有今天,坐上輪椅,連頭都抬不直,老天爺總算開了眼!」
他冷笑走近,鞋尖幾乎蹭到輪椅扶手。
「你知道我挨了多少?」
「你知道他們怎麼撬我肋骨、灌我辣椒水的?」
「我一個月沒睡過整覺,閉眼就是繩子勒進皮肉的聲音!」
賀鴻森額角青筋暴跳,想往後縮,輪椅卻紋絲不動。
眼前這人,眼神渾濁、手指發顫,活像一頭剛掙脫鐵鏈的瘋狼。
……
「你要什麼,我給!真給!」
賀鴻森嗓音嘶啞,只剩最後一搏的哀求。
「真的?」
葉力德歪頭一笑,慢條斯理道:「奧娛全部股份,現在轉給我。」
「這……」
賀鴻森嘴唇哆嗦,一個字也接不上。
「不肯?」
葉力德臉色驟沉,氣息一凜。
「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砰!
話音未落,他一手攥住賀鴻森後腦,五指深陷進頭髮里。
沒等對方哼出聲,猛地往下一摁——
額頭狠狠撞上桌面。
血瞬間湧出來,糊了半張臉。
眼前發黑,耳鳴嗡嗡,臉上熱燙黏膩。
賀鴻森抖如篩糠:「饒了我……求你……」
「除了奧娛股份,別的都行……都行……」
葉力德充耳不聞。
他不是來談條件的。
是來討債的。
哪怕賀鴻森當場跪下簽字,他也未必收手。
……
葉力德絕不會放過賀鴻森。
他要把自己挨過的每一記重錘、吞下的每一口苦水,原封不動地砸回賀鴻森身上。
「來人!」
「把賀鴻森這個老王八蛋給我拖走——」
葉力德朝門外吼得聲嘶力竭。
他帶來的人一擁而入,揪住賀鴻森胳膊就往外拽,半點沒留情面。
像拖一條癱軟的死狗,直接把他從包廂里拖了出去。
隊伍按葉力德事先安排,直奔目的地——
一間海鮮冰庫!
就是當年他自己被賀鴻森手下塞進去、硬生生凍滿六十分鐘的地方。
今天,輪到賀鴻森嘗嘗這滋味。
而這,不過是開胃菜。
後頭還有更多「禮數」,一樣不落,全要奉還。
冰庫門一開,寒氣撲面。
賀鴻森剛被扔進去,就跪著磕頭:「力德!我真錯了!名下所有資產都歸你!」
「奧娛的股份……我還能談!」
他聲音發抖,眼珠亂轉,是真的怕透了。
「閉嘴!」
葉力德飛起一腳踹在他腰眼上,隨後親自上手,一把撕開賀鴻森的西裝外套。
「你的人當年就這麼扒我衣服,把我關在這裡凍足一小時——今天,你給我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