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碰製造。」
傑明笑得坦然，「羅斯柴爾德只做資本的事……發債、併購、跨境資金調度。實體鏈條太長，變數太多。」
這話不是客套。
家族早年靠替鷹國籌軍費起家，後來包攬國債發行、礦產特許權、鐵路債券承銷。
可十九世紀末米國工業起飛時，他們守著舊帳本沒跟上；
兩次大戰後政局翻覆，國有化浪潮捲走大半海外資產。
連F國的歐萊雅，貝當古家也是被逼急了，才在七三年把手上一半股份換成雀巢的股權……
只為躲過「打破大資本家統治」的政令。
沈凡挑眉：「所以……」
「皮耶羅·法拉利想出手三十個百分點。」
傑明直說，「他父親病重住院，廠子最近三個月連續虧損，現金流吃緊。菲亞特那邊咬死要保住控股權，但願拉來新股東注資，穩住生產線。」
沈凡沒立刻應聲，目光掃過那隻橡木桶。
桶身漆面已有細微劃痕，像一道舊傷。
傑明·羅斯柴爾德開口提了法拉利那筆交易，報價偏低，想拉個第三方進來抬價。
他和法拉利家的少爺是校友，自家家族對車企沒興趣，碰巧遇見沈凡，順口一問。
沈凡聽完，心裡清楚了……原來這人繞著圈子，是在試探自己願不願意接盤。
法拉利確有分量。
1929年恩佐·法拉利親手搭起的架子，專攻F1、賽道用車和高性能跑車。
比起保時捷，它在賽車圈和頂級跑車領域更早立住腳，聲名更硬。
「三十個百分點，多少錢？」
沈凡問。
傑明·羅斯柴爾德見他鬆了口，馬上接話：「現在估值三億美金。」
沈凡沒出聲，心裡過了一遍帳：比勞斯萊斯還高些。
不過勞斯萊斯剛砍掉航天發動機業務，市值腰斬也算合理。
這會兒三億美金，真能買下渣打銀行四成股份。
他手頭寬裕。
上一張麥當娜專輯剛結款，帳戶里躺著四億美金。
鳳凰音樂是他全資控股，藝人、巡演、代言全歸他管。
單靠麥當娜一人，公司估值就衝到十億。
但投資人最盯的不是她，而是S·H……那個能持續產出內容、不斷複製成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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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S·H，等於無限條產線。
可法拉利這塊招牌，擺在那兒就是值錢。
後世它漲到三百多億，眼下三億，不算虛高。
傑明·羅斯柴爾德盯著沈凡，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
年輕人壓不住情緒，生怕對方嫌貴。
「價格可以談，」沈凡說，「但我得拿五十一。」
「難。」
傑明搖頭，「菲亞特集團攥著一半股份，阿涅利家族的人。」
沈凡點頭。
菲亞特他知道……義大利最大的工商業巨頭，占全國GDP四成以上。
阿涅利家族在義大利，就是隱形掌舵人；
尤文圖斯也是他們名下的。
「那三十點，意義不大。」
沈凡攤手。
投錢不圖控權，等於替別人養馬。
一億美金砸進去，穩賺不賠沒錯，但放別處，回報可能翻倍。
傑明·羅斯柴爾德嘆了口氣：「可惜了。」
「跑車又不止一家，」沈凡說，「瑪莎拉蒂、阿斯頓·馬丁、蘭博基尼，都行。蘭博基尼剛破產，便宜。」
傑明愣住，一時沒接上話。
在他眼裡，蘭博基尼就是個造拖拉機的半路出家，後來連拖拉機都賣給了SAME，八十年代撐不住，直接倒閉。
燒錢機器，誰接手誰填坑。
他以為沈凡不清楚底細，便補了一句：「它最早做農用機械，超跑業務一直吃緊。資金鍊斷過，品牌也還沒立穩。做這個，比法拉利費勁得多。」
沈凡笑了笑：「我知道，再想想。」
傑明沒再勸，轉了話題。
「對了，」沈凡忽然說，「拉菲，我要訂一千箱。」
傑明一怔，眼神直了：「一千箱？」
「聽清了，一千箱。」
「你……要做代理？」
一般代理商頂天進一百箱，再多壓不動。
「不代理，」沈凡說，「就每年買一千箱，你們供得出來嗎？」
傑明反應過來，臉上亮了：「當然供得出來。拉菲年產一萬五千到兩萬箱，一千箱，沒問題。」
「那就簽合同，一年一千箱。」
紅酒能存，越放越值錢。
2014年紐約拍過一箱1982年拉菲，四萬一千多美元成交；
國內最瘋那會兒，空瓶子都炒到三千塊。
「沈，夠意思！」
傑明笑出聲。
這麼大單子，第一次見面就落定，明顯不是喝的，是送禮或收著。
但不管怎樣，誠意實打實。他看沈凡，順眼多了。
價格也當場定了：六十美金一瓶。
比旁人少掏二十美元，確實划算。
這價錢，確實不高。
可眼下鈔票還硬得很。
酒會上不少人也買了紅酒，多的不過十幾箱。
唯獨沈凡，像是來清倉的。
酒會散場前，他提前離席。
剛踏出酒店大門，便見一名四十上下、金髮灰眸的白人男子立在台階旁，見他走近，立刻迎上兩步，微微欠身：「沈先生您好，我是蘭博基尼現任總裁……阿萊桑德羅·阿特斯·卡尼……」
沈凡心頭一哂：這名字念全了得喘三口氣。
只道：「阿萊桑德羅先生，請進來說。」
對方來意，他心知肚明……要融資。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不過跟傑明·羅斯柴爾德在露台聊了不到五分鐘，消息就已傳到義大利。
一進大堂休息區，阿萊桑德羅沒繞彎子：「沈先生，我們希望您收購蘭博基尼。」
「理由？」
沈凡問。
「公司成立雖僅十餘年，但技術積累紮實。中置引擎布局是我們率先在量產超跑上落地的；動力系統全面升級過……4.9升V12，原輸出360馬力，現調至450馬力；離合器、排氣、底盤、空氣動力學套件、輪轂……全部重新匹配優化。」
沈凡抬手止住：「說這麼猛，怎麼快活不下去了？」
阿萊桑德羅臉一僵，喉結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資金鍊暫時吃緊。只要注資到位，下一款車必成標杆。」
沈凡沒接話，只把節奏壓下來。他本就有意拿下，但價碼得由他定。
「打算讓我投多少？給多少股？」
「四千萬美元，換您百分之四十五股權。」
沈凡略一停頓：「八千萬，我要九成。」
「可以！完全沒問題！」
對方脫口而出，眼底瞬間亮起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