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手指著糯糯，聲音又大又尖，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站那兒幹什麼？你個連媽媽都沒有的小孩，也配來管我的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一下子靜了半拍。
糯糯愣住了。
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對面凶神惡煞的韓佳佑，一時沒反應過來。
媽媽？
媽媽系星星啊，怎麼會沒有呢？
他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小眉頭輕輕皺著，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
童宇航立刻擋到了糯糯身前，氣得臉都紅了：「你胡說！糯糯有媽媽！他媽媽可是星星！」
李沐辰也站到糯糯旁邊，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聲音很堅定：「不准你亂說！」
「星星？笑死人了！」韓佳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刺耳得很，
「那都是大人騙你們這種笨蛋的！什麼變成星星，她就是死了！死了就是沒了，再也沒有這個人了！你就是沒有媽媽！」
他故意把「死了」兩個字咬得極重，一遍遍地重複，像小石頭一樣砸在人心上。
周圍的小朋友們炸開了鍋。
有的年紀小，懵懵懂懂不知道「死了」是什麼意思，拉著身邊的同伴小聲問。
有的隱約聽家裡人說過，就竊竊私語起來，眼神落在糯糯身上，帶著點好奇與同情。
「原來他沒有媽媽啊……」
「死了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了呀？」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鑽進耳朵里，糯糯的小臉一點點漲紅了。
他聽不懂「死了」到底是什麼意思，可他能聽出韓佳佑語氣里的惡意，能聽出那些話是在說他的星星媽媽。
剛才的不解和委屈，此刻全燒成了火氣，小傢伙第一次這麼生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大聲反駁，聲音里還帶著哭腔：「你亂嗦！媽媽沒有死！寶寶的媽媽變成星星了！」
「變什麼星星！就是死了！」韓佳佑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推了糯糯一把，
「星星都是騙人的！你媽媽就是不要你了才死掉的！你就是沒有媽媽！永遠都沒有！」
糯糯站不穩，往後踉蹌了兩步，眼眶「唰」地就紅了。
積攢的委屈和怒氣在這一秒徹底爆發了：「不系不系不系！」
他的小拳頭攥緊，圓鼓鼓的小臉憋得通紅，咬著嘴唇，低著頭，像頭憋足了勁的小老虎，猛地就朝韓佳佑沖了過去，用額頭狠狠撞向他的肚子。
「咚」的一聲悶響。
韓佳佑沒防備，被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肚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他揚手就朝糯糯推過去，嘴裡罵著：「你敢撞我！」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糯糯直接摔在了地上，額頭不偏不倚磕到了旁邊的金屬支架上，立刻就紅了一大片，腫起了一個高高的包。
「糯糯！」童宇航尖叫起來。
萌芽班的小朋友們瞬間就炸了。
居然敢欺負他們班的小團寵！
李沐辰第一個衝上去，張開胳膊死死護在糯糯身前，哪怕自己也怕得聲音發顫，也硬是沒退半步：「不許打他！」
童宇航和劉睿澤同時撲了上去，伸手就去推韓佳佑。
何梓艾雖然膽子小，可這事因她而起，糯糯更是為了幫她才受的傷，她也咬著牙衝上去，小手拽著韓佳佑的衣服往後拉。
張昱琳一邊喊著「別打了」，一邊也伸手去攔。
周圍萌芽班的小朋友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拉著韓佳佑。
韓佳佑塊頭再大，也架不住七八個小孩一起上，胳膊被拽住，衣服被扯住，一時竟動彈不得。
啟航班的小朋友見自己班的人被圍，也想湊上來幫忙，兩邊推推搡搡，瞬間亂成了一團。
有小朋友見勢不對，轉頭就往教室跑，扯著嗓子喊老師。
等木木老師和啟航班的班主任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時候，正看見一片亂糟糟的人影：
七八個小孩圍著韓佳佑，韓佳佑臉漲得通紅，拳頭舉得老高，正掙扎著要往最裡面的糯糯身上砸。
而平日裡軟萌得像小天使一樣的糯糯，正被護在人群中間，小臉上滿是眼淚，額頭腫著一塊觸目驚心的紅印，卻還舉著小拳頭，踮著腳要往前沖，要去踢韓佳佑，那股子凶勁，是所有人都沒見過的。
「都住手！別打了！」
老師們快步上前，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孩子們一個個分開。
木木老師蹲下身，一把就把糯糯抱了起來，看著他額頭上的腫包，心疼得聲音都發緊：「乖乖，疼不疼啊？怎麼弄成這樣了……」
糯糯靠在老師懷裡，嘴唇咬得緊緊的，眼淚還在大顆大顆地掉，卻硬是沒哭出聲，只兇巴巴地盯著對面的韓佳佑，小嘴裡還念叨著：
「寶寶有媽媽的……媽媽一直陪著寶寶的……」
校醫很快就來了，給糯糯處理傷口，額頭上貼了一塊小小的紗布。
童宇航、李沐辰、何梓艾幾個都圍在醫務室的小床邊，何梓艾還在小聲抽搭，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木木老師了解完前因後果，臉色沉了沉，看向啟航班的班主任，那老師也不含糊，兩人對了一個眼神，立刻拿出手機，分別給雙方家長打了電話。
陳老師則是馬上給幼兒園的領導打電話，畢竟這事可是涉及到了傅家，馬虎不得。
傅承驍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翻看著剛發來的相冊樣稿。
屏幕上是蘇念年輕溫柔的笑臉，他指尖剛觸到屏幕，手機就震動起來。
聽到木木老師說「糯糯在幼兒園和小朋友打架了，額頭受了點傷」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褪了下去。
「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立刻把相冊文件存好，起身就往外走。
蘇婉卿剛從廚房出來，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怎麼了。
「糯糯在幼兒園跟人打架，額頭受傷了。」傅承驍語速很快，邊說邊拿外套。
「什麼？！」蘇婉卿心一下就提了起來，轉身就去拿自己的包，「怎麼會打架？我們糯糯那麼乖，肯定是被人欺負了！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走到門口，正好撞見傅承文和傅承雅，兩人聽到原委，臉色都沉得厲害，二話不說跟著傅承驍就往外走。
傅家捧在手心的小寶貝，在家裡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竟然在幼兒園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