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爺爺懷裡窩了一會，小寶貝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天大的事，
「爺爺！下午姑姑買的草莓蛋糕！寶寶要七！」
他說著就伸手指著門口，小身子直往外掙：「肘！爺爺帶寶寶七蛋糕！」
往常這個點，洗完澡刷完牙，家裡人斷不會縱容他睡前吃甜食。
可今天不一樣，小傢伙平白受了傷，又剛解開關於媽媽的小心結，正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疼他的時候。
別說一塊蛋糕，就是再過分點的小要求，傅守誠也捨得答應。
「好好好，去吃蛋糕。」傅守誠笑著托住他的小屁股，抱著人就往樓下走。
可到了廚房拉開冰箱門，下午那個包裝精緻的蛋糕盒早就不見了蹤影。
傅守誠回頭問正好路過客廳的傅承驍：「驍驍，下午雅雅買的那個草莓蛋糕呢？」
傅承驍正拿著手機打電話，聞言隨口回道：「哦，姐說放著怕壞，糯糯不吃，就拿去給寧寧吃了。」
糯糯扒著冰箱門，伸著小腦袋往裡看了又看，確認真的沒有了，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小嘴也抿了起來，小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連耳朵尖都耷拉了。
傅守誠見狀，連忙關上冰箱門，把孫子抱起來哄：「沒事沒事，咱們不吃那個。爺爺讓王伯伯現在給糯糯做，做個比那個還好吃的，好不好？」
「現在就做嗎？」糯糯立刻抬起頭，眼睛裡又重新燃起光。
「對，現在就做，做完就吃。」傅守誠點頭，當即就叫來了夜班廚師。
不到十分鐘，廚師就端了個圓滾滾的焦糖布丁出來，上面淋了厚厚一層新鮮草莓醬，還擺了兩片小熊餅乾做裝飾。
糯糯坐在餐桌前，拿著小勺子一口接一口，嘴角沾得全是果醬，晃著小腳丫，吃得一臉滿足。
客廳那邊，傅承驍剛掛了和傅承業的電話。
傅承業下午就從父親那裡聽說了糯糯受傷的事，特意打過來問問情況。
聊到最後，他忽然提議：「糯糯這陣子也別去幼兒園了，不如你帶他來我這兒住段時間？浙省這邊，蘇念以前就是在這兒生活工作的，糯糯不是還有個舅舅在這兒嗎？帶孩子去她以前待過的地方走走，也挺好。」
傅承驍當時沒立刻答應，只說自己考慮考慮。
此刻他看著餐廳里，兒子坐在椅子上吃得一臉滿足，旁邊傅守誠和蘇婉卿一左一右圍著伺候，又是擦嘴又是遞水的，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出去走走也好，換個環境，總比在家悶著強。
正想著，傅振山和姜玉琴也慢慢走了過來。
老兩口終究是放心不下，特意繞了過來。
姜玉琴走到餐桌邊，彎腰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糯糯額頭上的紗布，眉頭皺得緊緊的：「怎麼包得這麼厚啊？看著都難受。」
「醫生說消腫快，包兩天就可以拆了。」傅承驍走過去答道。
傅振山的目光落在糯糯懷裡露出來的相冊邊角，頓了頓，又移開了視線，沒多問，只沉聲道：「孩子沒事就好。」
等糯糯吃完布丁，擦乾淨小臉小手，傅承驍走過去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坐好：「寶寶，跟你商量個事，我們去伯伯那裡玩幾天好不好？」
糯糯眨了眨眼，嘴角還沾著點沒散的甜味：「哪裡呀？」
「伯伯工作的地方。」傅承驍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他嘴角的果醬，「我們之前去玩過的，還記不記得？」
小寶貝想了想，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那……寶寶不去幼兒園了嗎？」
傅承驍被他這反應逗笑了，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先休息半個月，等額頭的傷好了再說，這段時間，爸爸帶你出去玩。」
「好耶！」糯糯一下子就開心了，小身子在爸爸腿上蹦了蹦，用力點頭，「好哦好哦！寶寶要去！」
旁邊幾個長輩對視一眼，都笑著點了點頭。
出去散散心也好，有傅承業在那邊照看著，他們也放心。真讓父子倆單獨出門，反倒還要牽腸掛肚。
夜深了，臥室里只開了盞床頭小夜燈，暖融融的光裹著滿室安靜。
傅承驍抱著糯糯坐在窗邊的地毯上，窗外的夜空綴著幾顆疏疏的星星，月光溫柔地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糯糯窩在爸爸懷裡，懷裡還抱著那本相冊，正好翻到蘇念拍的一組婚紗寫真。
「糯糯，」傅承驍低頭，聲音放得很輕，
「以後想媽媽了，不用自己偷偷對著星星說話。可以告訴爸爸，爸爸抱著你，我們一起看星星，一起想媽媽，好不好？」
糯糯靠在他胸口，聽著爸爸沉穩的心跳，安心地點了點頭。
安靜了一會兒，他突然仰起小臉，看著傅承驍，眼睛在燈光下亮閃閃的，表情格外認真：「拔拔，你稀不稀飯媽媽呀？」
傅承驍一下子就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他還沒組織好語言，小傢伙的第二個雷霆問題又拋了過來，砸得他措手不及：「那媽媽系拔拔的腦婆嗎？」
這可真是把傅承驍給問麻了。
他跟蘇念說起來不過是一個月的短暫交往，都沒見過幾次面，在糯糯來到他身邊之前，他都快記不起這個人的樣子了。
可這些話，他沒法跟小小的兒子說。
在糯糯小小的認知里，爸爸和媽媽，本來就該是在一起的。
傅承驍乾笑了兩聲，伸手撓了撓他的小下巴，打著哈哈想矇混過關：「這個嘛……媽媽是爸爸很重要、很親近的人。」
「那系腦婆嗎？」糯糯不依不饒，歪著小腦袋追問，眼裡滿是好奇。
「哎，對了，」傅承驍連忙轉移話題，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寶寶今天不是跟姑姑學了首歌嗎？唱給爸爸聽聽好不好？爸爸還沒聽過呢。」
話題果然被成功帶偏。
小寶貝立刻來了勁，坐直了小身子，清了清嗓子，小手還煞有介事地放在膝蓋上。
稚嫩的童聲慢慢響起來，軟軟的，帶著點奶氣，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動聽：
「世上只有媽媽好……」
歌聲順著風飄了出去，窗外的星星亮了起來，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天上，靜靜聽著。
但他知道媽媽長什麼樣子了，知道媽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更知道媽媽很愛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