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的小寶貝！」蘇婉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玩得開不開心呀？有沒有聽話呀？」
「開心！」糯糯用力點頭，跟個小不倒翁似的，「伯伯包的餃子好七！哥哥們陪寶寶玩！」
鏡頭晃了晃，傅振山和姜玉琴也出現在畫面里。
老爺子裝作不經意地往這邊看，目光掃過傅澤陽、傅澤寧，看幾個孩子都精神頭不錯，才悄悄放下心。
「承驍今天沒惹什麼事吧？」傅振山突然開口，目光直指傅承文。
傅承文想了想傅承驍今天惹的禍，那是說都說不完。
他剛想說話，傅承驍趕緊把鏡頭轉回來，對著自己，一臉無辜，還略帶抱怨：「爺爺，你說什麼呢！我都多大了，還能天天闖禍？我今天可老實了。」
傅振山哼了一聲，半點都不信，看他一臉心虛的樣子，就知道今天沒少惹禍：「你老實？我告訴你啊，別給你哥添麻煩，也別給承軍添亂。」
「還有，部隊裡手機要上交，等會兒自覺把手機給班長送去，別藏著掖著的，丟人。」
「知道了知道了。」傅承驍敷衍著點頭。
又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剛放下手機，何教官就推門進來了。
「都打完電話了？打完手機就交上來吧。」他抱著個收納盒，「今天第一天，讓你們跟家裡報個平安，之後就得按照部隊紀律來。」
幾個人也沒磨蹭，紛紛把手機放了進去。
傅承驍唉聲嘆氣的，一臉生無可戀：「連手機都不能玩，在部隊可怎麼活啊。」
何教官笑了笑沒說話，收完手機就走了。
他剛帶上門，「啪」的一聲，燈就準時滅了。
寢室里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朦朦朧朧的。
「都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出操。」傅承文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另外三人都應了一聲。
傅澤陽、傅澤寧、傅承文都選了上鋪，三下兩下爬了上去。
只有傅承驍要帶糯糯，睡在了下鋪。
小傢伙第一次睡部隊的單人床，有點興奮，小腳蹬來蹬去，床本來就窄，他一蹬，傅承驍都快沒地方躺了。
「別動了。」傅承驍伸手把他的小手小腳都按住，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快睡覺，明天早起帶你看升國旗。」
「……寶寶還米有喝奶奶呀。」糯糯嘟著嘴，小聲嘟囔。
在家裡的時候，每次洗完澡，李阿姨或者蘇婉卿都會給他泡一瓶奶，小胖崽最喜歡翹著小腳腳喝奶了，然後再讓豆包姨姨給他講個故事，小日子賊拉美滋滋。
「喝什么喝，大晚上的上哪兒給你找水泡奶去。」傅承驍捂住他的眼睛，
「快睡，睡著了夢裡什麼都有，有喝不完的奶，還有吃不完的小餅乾。」
小胖崽哼唧了兩聲，被爸爸捂著眼睛，困意慢慢湧上來，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了，小腦袋往傅承驍懷裡蹭了蹭，睡熟了。
寢室里一片安靜。
幾個人今天一大早起床，趕了一路車，又練了一下午，晚上又鬧了半宿，都累壞了，一沾枕頭就睡，鼾聲輕輕響了起來，叫都叫不醒。
凌晨一兩點鐘，營房裡靜悄悄的，只有走廊盡頭的崗燈亮著昏黃的光。
糯糯突然醒了。
小寶貝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晚上沒喝到奶奶，寶寶要喝奶奶。
胖崽想要，胖崽得到！
「拔拔？」他小聲叫了一聲，伸手推了推旁邊的傅承驍。
傅承驍睡得跟死豬似的，還翻了個身，打起了呼嚕。
上鋪的幾個人也睡得沉，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傢伙歪著腦袋放空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小胖腳直接踩在爸爸的肚子上，想從爸爸身上跨過去。
傅承驍在睡夢中哼了一聲，大手熟練地一伸，精準地抓住肚子上那隻小胖腳。
「別鬧……好好睡……」
糯糯的小腳丫被抓住，身子一踉蹌，重心一歪，整個人撲倒在了爸爸懷裡。
小胖臉砸在傅承驍胸口，彈了一下，跟個小肉球似的。
傅承驍連眼睛都沒睜，完全是下意識地動作，單手一撈，把撲在懷裡的小胖崽往床里側一塞，順手用被子角蓋住了他的小肚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做完這一切，他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從頭到尾，眼睛就沒睜開過。
糯糯懵懵懂懂地被送回了原來的位置，小腦袋陷在枕頭裡，大眼睛眨了眨，看著天花板。
寶寶要去喝奶奶的呀。
他坐起來，看了看橫在自己面前這堵爸爸的背，這回學乖了，不翻山了。
小傢伙從被子裡拱出來，爬到床尾，小胖手扒著床沿，小短腿先伸下去一隻，腳尖夠啊夠，夠了好半天才碰到冰涼的地板。
另一隻腳也跟著探下去，小屁股一撅，整個人從床上滑了下來。
小腳丫踩在地上，涼絲絲的。
他摸著黑找到自己的小拖鞋，踢踏踢踏地穿上，又把床頭的小書包抱在懷裡。
書包里裝著他的奶瓶和一小罐奶粉，還有他的小玩偶，都是他的寶貝。。
糯糯走到門口，小手扒著門把手，費勁地擰開，小小的身子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小傢伙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往哪走，只當是在夢裡晃悠，踢踏踢踏地就往前走，嘴裡還小聲念叨著：「喝奶奶……寶寶喝奶奶……」
小小的身影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家屬院門口的崗亭邊，兩個哨兵筆挺地站著，手裡握著槍，目光警惕地掃著四周。
夜風從戈壁灘上刮過來，帶著沙土的氣息，吹得崗亭頂上的小旗獵獵作響。
忽然，一個哨兵餘光掃到崗亭邊上的圍牆根，有個什麼東西在動，緊接著細碎的腳步聲，還有含含糊糊的小奶音飄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繃緊了神經，循聲迎了上去。
就看見月光底下，一個小胖崽，穿著睡衣，背著小書包，踩著拖鞋，頭髮翹著一撮，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像在夢遊一樣，一步一晃地往這邊挪，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這……這不是團長家那個孩子嗎？」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