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娛樂！
一樓休息室。
此時此刻。
這裡早已經不像是一間普通的公司休息室了。
更像是一間臨時臥室。
原本屬於員工休息的沙發區，被重新布置了一遍。
柔軟的大床擺在靠牆的位置，床頭櫃、檯燈、充電器一應俱全，旁邊甚至還放著一隻小型冰箱。
飲料、礦泉水、零食、水果……
應有盡有。
浴巾、睡衣、拖鞋，甚至連洗漱用品都整整齊齊擺在了衛生間裡。
怎麼看……
都不像是臨時住幾天的樣子。
而像是有人已經做好了長期駐紮的準備。
沙發上。
王舒童正半躺在那裡，整個人懶洋洋的。
兩名年輕的美女按摩師坐在一旁，正替他按著小腿和腳底。
王舒童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報紙攤得很開。
表情也裝得十分認真。
仿佛外面天塌下來，都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可若是仔細看。
便會發現。
報紙上的那一頁，已經足足十分鐘沒有翻過去了。
很顯然。
他根本沒在看！
「王總。」
「剛剛得到消息。」
「《寶蓮燈前傳》正式殺青了。」
而旁邊。
羅文旭正恭恭敬敬地站著。
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資料。
啪。
王舒童手裡的報紙終於動了一下。
「這麼快？」
他抬起頭。
「一個月？」
「從正式開拍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左右吧？」
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意外。
「是。」
「準確地說，比原計劃還快了一些。」
羅文旭點頭。
「央視的項目。」
「又是新任台長上任之後，和瀚海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型合作。」
「這種體量的項目，一個月就拍完？」
王舒童慢慢坐直了身體。
臉上的悠閒之色褪去了幾分。
「這有點敷衍了吧？」
他皺了皺眉。
「王總，我倒覺得很正常。」
羅文旭聞言。
卻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羅文旭嗤笑。
「瀚海現在雖然聲勢很大，可底子終究還沒厚到那個程度。」
「這種神話題材的項目只要拍得太認真，成本就是一個無底洞。」
「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周期壓下來，把成本壓下來。」
「反正現在央視的口碑……」
「也就那樣。」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幾分。
「只要最後成片能交差，能夠按時播出，雙方都有台階下。」
「至於質量……」
「又有多少人會真正較真？」
羅文旭說得頭頭是道。
在他看來。
生意就是生意。
尤其是影視行業。
該省的地方就省。
該壓的成本就壓！
只要最終能夠掙錢，能夠把項目漂亮地交出去，那就是成功。
「不。」
可王舒童聽完之後。
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王總？」
羅文旭一怔。
「江海不會。」
「至少他不會在演戲這一塊敷衍。」
王舒童重新拿起那份報紙。
羅文旭愣住。
王舒童靠在沙發上。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了那個年輕人的身影。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江海的時候。
對方還沒有現在這麼耀眼。
可短短几年。
這個人卻像是開了掛一樣。
一路往上沖。
速度快得驚人！
「我雖然討厭這個年輕人。」
「但不得不承認。」
「我欣賞他的能力。」
「非常欣賞。」
王舒童淡淡說道。
「演戲也好。」
「做生意也好。」
「這個人幾乎沒有明顯短板。」
他把報紙折起來，隨手放在旁邊。
最重要的。
是他對演員這個行業的態度。
那是一種近乎苛刻的認真。
別人拍戲。
可能想著怎麼趕進度。
怎麼控制成本。
怎麼讓投資人看到回報。
但江海不是。
「他可以在其他地方算成本。」
「也可以在公司經營上講效率。」
「甚至可以為了商業利益做各種取捨。」
「可一旦到了演員這一塊……」
「他不會。」
王舒童笑了笑。
羅文旭聽著。
已經漸漸有些出神。
王舒童卻繼續道：
「酒劍仙！」
「西裝暴徒高晉！」
「楊戩。」
「還有趙高！」
「呂受益！」
「法海……」
一個個名字。
從他嘴裡緩緩說出來。
每說一個。
羅文旭的表情便變化一分。
這些角色。
他當然知道。
甚至其中有些作品，他自己都看過。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的老闆居然會把江海這些年的角色，一個個記得這麼清楚。
「我看過他的成長軌跡。」
「甚至專門研究過。」
「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突然火了。」
「而是他火了之後，依舊在不斷提高。」
「每一個角色。」
「都在往前走。」
「酒劍仙的時候，有他的鋒芒。」
「高晉的時候，有他的狠。」
「到了楊戩，又變成了另外一種氣質。」
「再到趙高、呂受益、法海……」
王舒童平靜說道。
「他根本沒有把自己困死在一個類型里。」
王舒童輕輕搖頭。
「更難得的是。」
「他對角色的要求非常高。」
「所以我不相信，《寶蓮燈前傳》會敷衍。」
「哪怕只是為了一個角色，他都不會允許自己砸掉口碑。」
辦公室里。
忽然安靜下來。
羅文旭看著自己的老闆。
腦子裡卻像是炸開了一道雷。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似乎……
第一次判斷錯了老闆的心思。
他一直以為。
王舒童和江海結怨之後，對江海只有厭惡。
甚至這一次硬生生賴在瀚海。
就是為了給江海添堵。
可現在看來。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這個男人……
竟然一直在研究江海。
甚至在承認自己厭惡對方的同時，又毫不掩飾地欣賞對方。
這是何等複雜的心態？
「王總。」
「沒想到您……」
「這麼欣賞江總。」
羅文旭沉默了片刻。
忍不住開口。
「怎麼？」
「覺得我心胸突然變寬了？」
王舒童看了他一眼。
笑了。
「我是覺得……」
「王總大氣。」
「能把私人恩怨和生意完全分開。」
「這種心胸，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羅文旭也笑了笑。
「大氣？」
「心胸寬廣？」
「這些都沒那麼重要。」
王舒童聽完。
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他重新躺了回去。
甚至還示意旁邊的按摩師繼續。
臉上再次恢復了剛才那副懶洋洋的神情。
「大家都是生意人。」
「我為什麼要跟錢過不去？」
「我跟江海有過節。」
「那是以前。」
「生意就是生意。」
「我現在最想要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
「只有一樣東西。」
「錢！」
「更多的錢！！」
羅文旭點頭。
王舒童卻話鋒一轉。
「當然。」
「還有瀚海的海外影視資源。」
他坐起來。
看向羅文旭。
「這個才是我這次真正想談的東西。」
「瀚海現在最大的優勢，不只是國內市場。」
「他們正在搭海外發行、海外拍攝、海外合作這一整套東西。」
「這才是真正值錢的地方。」
王舒童嘴角緩緩揚起。
「所以。」
「我就在這裡等。」
「江海什麼時候願意見我……」
「我就什麼時候跟他談生意。」
說完。
他重新拿起那份報紙。
一本正經地看了起來。
依舊是一副悠閒無比的模樣。
仿佛自己根本不是賴在瀚海不走。
而只是……
恰好在這裡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