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
王舒童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享受著按摩。
「我們住幾天了？」
過了片刻。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口問道。
旁邊的羅文旭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
「算上今天……」
「快五天了。」
「五天？」
王舒童睜開眼睛。
「嗯。」
「已經快五天了。」
羅文旭點了點頭。
「王總。」
「您真的準備一直等江海？」
「來了以後，他也未必會答應。」
「而且……」
說到這裡。
他遲疑了一下。
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楊密現在已經算是瀚海的代表。」
「她不同意，基本上就代表了江海的意思。」
「您就算真的等到江海過來，最後他也不一定願意跟我們合作。」
羅文旭斟酌著措辭。
這話說得已經相當委婉。
潛台詞其實很明顯。
咱們在這裡都賴了快五天了。
如果最終生意還是談不下來……
是不是有點沒必要？
「誰告訴你……」
「我一定是為了這個生意？」
然而。
王舒童聽完之後，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啊？」
羅文旭一怔。
「我只是想見江海。」
「想跟他面對面聊一聊。」
「生意能不能成，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這個人……」
「我要認識。」
王舒童慢悠悠地坐直身體，自信悠然道。
「那……」
「那我們還用這種方式？」
羅文旭徹底懵了。
他下意識指了指周圍。
整整一間被布置成臥室的休息室。
吃喝拉撒全包。
保鏢守著。
按摩師伺候著。
硬是在瀚海一樓住了快五天。
「王總……」
「既然您只是想認識江總。」
「那我們完全可以正常約啊。」
「為什麼非得……」
羅文旭人都麻了。
「住在這裡？」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按摩師。
又看了一眼那張已經徹底被當成床的沙發。
王舒童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奇怪。
「高位的人。」
「誰會在意這種細節？」
「而且我也聽說了圈內，當初華藝的王中雷想要見江海，都萬般苦難！」
「最後，還是在一檔綜藝節目上見到了。」
「你說，我不能用點非常規的手段？」
羅文旭：「……」
「他們真正看重的。」
「是對方是什麼脾性。」
「有沒有能力。」
「值不值得自己花時間接觸。」
「我現在，就是在展現我的能力和我的性格。」
「江海會喜歡的。」
王舒童淡淡說道。
「……」
羅文旭張了張嘴。
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會喜歡？」
「當然。」
王舒童笑了。
笑得很篤定。
「一個站在高位的人。」
「不會因為你賴在他的公司幾天，就真正生氣。」
「他只會觀察你。」
「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舒童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所以他如果拒絕我。」
「沒關係。」
「我再換一種方式。」
「辦事能力！」
「商業能力！」
「格局！」
「人脈！」
「一點一點讓他認可我。」
「總有一樣，是他繞不開的。」
羅文旭越聽越茫然。
王舒童卻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
「就算這次生意最終談不成。」
「也沒關係。」
「我甚至可以把以前那些事情拿出來談。」
「把過去的恩怨化掉。」
「你說……」
他看向羅文旭。
「等這些東西全部做完之後。」
「江海會不會跟我成為朋友？」
羅文旭：「……」
他沉默了半天。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王舒童卻已經替他回答。
「我想……」
「他會的！！」
他說得無比自然。
仿佛事情已經發生。
而不是停留在想像之中。
這種感覺。
讓羅文旭隱隱覺得……
自己的老闆已經徹底沉浸進了自己的世界。
他有自己的邏輯。
自己的判斷。
自己的推演！
並且一旦認定了某件事情，就會一意孤行地往前走。
別人很難把他拉回來。
偏偏這種自信，又不是完全沒有根據。
因為王舒童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所以羅文旭看不懂。
但不妨礙他佩服。
「王總……」
「您這……」
「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
他憋了半天，最終還是由衷地說道。
「怎麼？」
王舒童抬頭。
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
「就是覺得……」
「您厲害。」
羅文旭立刻搖頭。
這句話倒是真心的。
雖然他完全看不懂老闆到底在想什麼。
但就是莫名覺得……
牛！！
實在是牛！！！
王舒童淡淡笑了一下。
沒有再解釋。
「當然。」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羅文旭神情嚴肅說道。
他知道。
真正的核心。
來了。
王舒童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
「是四大苔商。」
「我們的能量擺在那裡。」
「他不會輕易動我。」
「更不可能忽略我！」
說到這裡。
王舒童眼神微微一眯。
這才是他真正有底氣的地方。
不論江海多厲害。
不論瀚海發展得多快。
有些東西……
不是一個年輕人憑著幾部電影、幾家公司，就能夠輕易改變的。
「所以。」
王舒童靠回沙發。
重新恢復了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等著吧。」
「我要等他親自來見我。」
「我就算在這裡等一個月……」
「我也等得起。」
羅文旭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一旁。
心裡再次冒出一個念頭。
老闆……
真是個讓人看不懂的人。
可偏偏。
越是這樣。
他越覺得老闆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外面的腳步聲驟然快了起來。
「王總！」
「外面……」
「江海來了！」
緊接著。
一名工作人員急匆匆跑到門口。
甚至來不及敲門，便壓低聲音說道。
剎那間。
整個休息室安靜下來。
剛才還懶懶散散靠在沙發上的王舒童。
動作一頓。
下一秒。
他整個人幾乎是瞬間坐直。
剛才那副悠閒、懶散、甚至還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衣服重新整理。
身體坐得筆直。
連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格外嚴肅。
旁邊的按摩師默默停下了手。
羅文旭也下意識站直。
王舒童抬起手。
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隨後。
他目光落向門口。
嘴角一點一點勾起。
終於……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