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影那邊……」
「最近好像有一點意見。」
「他們覺得現在項目投入有些快。」
「尤其是前期資金量增加之後，對方內部還是有一些不同聲音。」
「不過這件事情，我已經提前溝通過了。」
「我也跟他們解釋過，《流浪地球》的項目體量擺在那裡，不可能按照普通商業片的方式去控制成本。」
楊密的神色微微一頓。
「繼續推進。」
江海點了點頭。
「嗯。」
楊密應了一聲。
然後翻到了下一份文件。
「還有凡人的魔改。」
「最近網上的口碑出現了一些下滑。」
「尤其是原著粉絲那邊，爭議越來越多。」
說到這裡。
楊密小心地看了一眼江海。
「所以……」
「關於電視劇的準備工作，我想問一下。」
「韓立這個角色……」
她頓了頓。
「還按照之前的計劃，由你親自出演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林淺淺的動作也稍微停了一下。
江海則靠在椅子上。
沒有馬上回答。
這個角色。
他原本確實已經準備自己上。
可現在《凡人的魔改》口碑出現問題，如果這個時候立刻推進電視劇版本，很容易把前作的爭議一起帶過來。
「先等等。」
沉吟片刻。
江海緩緩說道。
「等一等？」
楊密點頭。
江海淡淡道：
「先讓這波口碑發酵一下。」
「看看最後到底是什麼情況。」
「現在貿然推進電視劇，對我們沒有太大好處。」
「而且韓立這個角色……」
「什麼時候拍都不晚。」
他微微眯起眼睛。
「明白。」
楊密連忙點頭。
她把這句話記了下來。
隨後翻到最後一頁。
「還有央視那邊。」
「《寶蓮燈前傳》現在已經完成後期對接了。」
「林遠揚台長那邊對目前的成片非常滿意。」
「尤其是你演的楊戩。」
楊密說到這裡，語氣明顯放鬆了一些。
「林台長還特意說……」
「等你下次去京城，讓你親自過去見他一面。」
「要請你喝酒。」
她抬起頭。
「林台長還惦記著這口酒呢？」
江海終於笑了。
「聽他的意思。」
「好像已經準備好了。」
楊密也露出了一點笑意。
「行。」
「告訴林台長。」
「讓他等著。」
「過幾天我去京城。」
「到時候我親自過去……」
「討酒喝。」
江海輕輕點頭。
林淺淺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楊密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笑過之後。
她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江海，心裡那根始終繃著的弦，卻依舊沒有徹底鬆開。
因為她知道。
除了這些正常的公司事務之外。
還有一件事情……
正在辦公室外面等著她。
王舒童！
而且這一次。
江海已經親自回來了！
「還有一個項目。」
「《人民的名義》。」
「按照目前的拍攝進度來看，暑期檔應該是趕不上了。」
楊密翻過手裡的文件。
「什麼時候能拍完？」
江海點了點頭。
「兩個月之內。」
「芒果台那邊現在的想法，是準備放到寒假檔。」
「他們對這部劇的期待值挺高。」
楊密回答得很確定。
「宋鴿台長還專門讓我轉告你。」
「她非常希望你有時間去一趟芒果台。」
「到時候由她親自接待你。」
「也算是盡地主之誼，順便把後續的一些合作，好好聊一聊。」
接著。
楊密又補充了幾句。
「最近沒檔期。」
「你回她。」
「等以後有時間，我再去。」
江海聽完。
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好。」
楊密點頭。
她低頭把這件事情記了下來。
接下來。
便是一些瀚海內部的日常事務。
部門調整。
項目進展。
藝人經紀！
影視基地的後續建設。
海外發行渠道的推進！
還有一些合作方遞過來的項目。
一件接著一件。
楊密匯報得很詳細，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規矩的狀態。
不多一句。
不亂一句！
該說什麼就說什麼。
該匯報什麼就匯報什麼。
就連偶爾遇到一些比較棘手的問題，她也只是把情況如實說明，很少像過去那樣跟江海半開玩笑地發表自己的看法。
林淺淺站在後面。
一邊給江海按著肩頸，一邊安靜聽著。
她自然知道。
楊密還在介意之前王舒童的事情。
或者說……
她是在等江海最後怎麼評價自己。
一直到所有事情匯報得差不多。
楊密才慢慢合上文件夾。
辦公室里。
一下安靜下來！
她站在那裡。
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臉上的神色依舊很平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己的掌心已經隱隱出了汗。
最後一件事情。
也是她最不想提的一件事情。
王舒童。
可這個問題又繞不過去。
畢竟那個人還在一樓休息室。
已經住了快五天，吃喝住全都在公司，偏偏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總。」
「嗯？」
「還有一件事……」
「王舒童……」
楊密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低聲開口。
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
楊密沒有再繼續。
她只是站在那裡。
心裡卻已經開始七上八下。
該怎麼辦？
應該怎麼回答？
想到這裡。
楊密的頭皮都發麻。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江海責問的準備。
然而。
江海卻沒有立即說話。
他低著頭。
正在翻看桌上的一份文件。
神色平靜。
手指一頁一頁翻過去。
辦公室安靜得能夠聽見紙張摩擦的聲音。
楊密站在旁邊。
第一次覺得幾秒鐘竟然這麼漫長。
她幾次想開口。
卻又把話重新咽了回去。
林淺淺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站在江海身後。
「他還在？」
過了一會兒。
江海終於抬起頭。
目光落在楊密身上。
「嗯。」
「今天也沒走。」
楊密點頭。
「知道了。」
江海淡淡應了一聲。
隨後重新低下頭。
翻了一頁文件。
就在楊密以為江海還要問什麼的時候。
「如果明天他還沒走。」
「丁柏！」
江海卻忽然平靜地開口。
楊密微微一怔。
江海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情緒。
「在。」
旁邊的丁柏立刻上前一步。
「你直接去找趙隊長。」
「告訴他。」
「王舒童在我們公司住了這麼多天。」
「公司已經沒有辦法維持正常秩序了。」
江海頭也沒抬。
「明白。」
丁柏點頭。
江海合上手裡的文件。
終於抬起眼睛。
「既然他喜歡在我們公司住。」
「那就請他換個地方住幾天。」
辦公室里。
一片安靜。
楊密怔怔地看著江海。
江海卻只是很平靜地補了一句：
「公司不是酒店。」
「更不是他想來就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的地方。」
「他如果明天還在……」
「那就請讓他去局子裡住幾天。」
「他在瀚海住了幾天，那麼就去請他去局子裡住幾天！」
「告訴他，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