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離開之後。
休息室的房門緩緩關上。
那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子裡，卻沒有人說話。
羅文旭站在一旁，臉色多少有些凝重。
剛才江海最後那句話，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警告。
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王總……」
「怎麼辦？」
羅文旭俯身詢問。
王舒童卻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已經重新關上的房門。
片刻之後。
忽然笑了。
「呵呵……」
笑聲平靜而又從容。
可裡面沒有半點退縮，反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還想跟我耍手段？」
「行。」
「行行行。」
王舒童緩緩坐回沙發，雙腿交疊，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我倒是真想看看。」
「你江海到底有多少手段。」
「還真有那麼厲害？」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慢悠悠地轉動著杯子。
「我就知道。」
「年輕人胃口大。」
「不知輕重。」
「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站的是什麼位置。」
說到這裡。
王舒童忽然冷笑一聲。
「他以為自己這幾年風生水起，就真沒人能動他了？」
「當年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時候，可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喝茶喝出來的。」
「我吃過多少虧，得罪過多少人，手裡拿過多少牌，又丟過多少牌……」
「這種事情，他還早。」
羅文旭沉默著。
隨後還是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
自己的老闆是什麼人。
別人或許只看到王舒童如今的身份、財富和地位，可真正跟了他多年的人才知道，這個位置，他究竟是怎麼坐上去的。
有些時候不是談出來的。
是硬生生殺出來的。
是真正從一片混亂里，一步一步搶出來的。
所以羅文旭從來不認為王舒童會因為江海一句「不喜歡你」，就灰溜溜地離開。
果然。
下一秒。
王舒童十指交叉，雙手放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剛才的笑意，帶著森森寒意。
「我倒是要看看。」
「我就是不走。」
「他能拿我怎麼辦？」
「趕我？」
「那就試試。」
「封我的路？」
「那就看看誰的路更長。」
「玩手段？」
「更好。」
王舒童靠回椅背。
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我在這裡待一天，他就一天拿我沒辦法。」
「我倒要看看……」
「最後是誰先沉不住氣。」
羅文旭聽到這裡，心裡雖然依舊覺得這位老闆的思路有時候實在難以理解，可眼神里的敬意卻更濃了幾分。
這才是他認識的王舒童。
賴！
狠！
而且從來不怕把事情鬧大。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而且現在的局面，也確實不是簡單的誰更有錢那麼回事。
這幾年，苔商的日子其實並沒有外界想像中那麼輕鬆。
尤其是近些年來，亞洲市場上突然出現了一股實力很強的外部資本力量，不斷蠶食他們原本掌握的渠道、發行資源以及部分區域市場。
雙方明里暗裡已經交鋒了不少次。
不少原本屬於他們的渠道，正在一點一點被擠出去。
一些合作方，也開始在重新選擇站隊。
這種變化看起來並不明顯，可對於他們這種盤踞多年，依靠龐大渠道網絡吃飯的老牌資本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壓力。
所以現在的四大苔商，看起來依舊聲勢浩大，底蘊深厚。
實際上……
已經開始感受到危機。
反觀瀚海。
卻像是正站在最瘋狂的上升期。
影視、綜藝、藝人經紀、影視基地、特效、發行……
這家公司正在以一種讓整個行業都側目的速度不斷擴張。
更關鍵的是。
瀚海背後還有江海！！！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亞洲天王級人物。
他的影響力，本身就是一筆巨大的商業資產。
這樣的合作對象，是多少公司想求都求不到的。
所以從生意角度來說。
王舒童很清楚。
自己沒有理由放棄瀚海。
更沒有理由放棄江海。
但同樣。
瀚海現在再怎麼如日中天，也還沒真正成長到可以完全無視他們這些老牌資本的程度。
四大苔商這麼多年的積累，不是短短几年就能追上的。
無論是資本規模、海外渠道，還是多年經營下來的人脈與資源，他們依舊擁有極重的話語權。
甚至從市值與整體資產體量來看，單獨拿出來比較，瀚海目前依舊很難與四大苔商真正相提並論。
這……
才是王舒童敢站在這裡不走的底氣。
他不認為自己沒有輸的一天。
但至少現在。
他有資格把牌擺在桌面上。
「所以……」
王舒童緩緩抬起眼睛。
「讓他玩。」
「我陪他玩。」
「我倒是想看看……」
「這個號稱現在最有潛力的年輕人。」
「到底能不能真的把我趕出去。」
說完。
王舒童嘴角緩緩勾起。
那笑容里。
沒有退縮。
只有一股近乎固執的戰意。
「等著吧。」
「這一次。」
「誰都別急。」
「我倒是要看看，最後誰到底會急眼呢？」
「呵呵！」
……
瀚海娛樂。
總裁辦公室！
和外面的忙碌喧囂相比，這裡顯得安靜了許多。
江海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寬大的老闆椅里，身體微微後仰，兩條長腿更是直接搭在辦公桌邊緣。
姿態隨意得不像一個剛剛處理完公司大事的掌舵者。
甚至連西裝都沒有穿。
只是簡單的襯衫和長褲。
而在他身後。
林淺淺正站在那裡，纖細的手指輕輕按著他的肩頸。
「這裡重一點。」
江海閉著眼。
「嗯。」
林淺淺笑了笑，又稍微加了一些力道。
旁邊。
楊密則安安靜靜站著。
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長發簡單束起，整個人依舊漂亮得驚艷，可此刻卻完全沒有往日面對江海時那種隨意和俏皮。
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規規矩矩了許多。
「江總。」
「嗯。」
「目前公司的幾個重點項目，我給你匯報一下。」
楊密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流浪地球》這一塊。」
「目前已經累計注資九千兩百多萬了。」
「項目還在持續投入。」
「按照目前郭番他們的進度來看，後續資金需求應該還會繼續增加。」
她輕聲說道。
「中影那邊呢？」
江海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