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休息室里。
王舒童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他盯著江海看了幾秒。
最終。
還是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聲音不算冷。
卻明顯已經沒有剛才那種隨意。
他是真的想知道。
自己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版權可以退。
合作可以談！
海外資源可以共享。
甚至連之前雙方的那些恩怨，他都已經主動擺出來，表示可以翻篇。
可江海……
還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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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表現出半點猶豫。
王舒童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心中卻開始飛快思索。
難道……
還不夠？
看來。
終究還是利益不到位。
只要利益足夠大，對方總會鬆口。
這才是生意。
也是他這些年一直信奉的東西。
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永遠的朋友。
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只有足夠大的籌碼！！
想到這裡。
王舒童甚至已經開始重新估算。
還能給什麼？
港苔市場？
東南亞渠道？
海外院線？
還是……
直接讓利？
只要江海願意合作。
這些都可以談！！
然而。
就在王舒童還在快速盤算的時候。
「不是利益的問題。」
江海卻緩緩搖了搖頭。
「那是？」
王舒童一怔。
「因為我不喜歡你這個人。」
江海看著他。
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
空氣。
仿佛瞬間凝固。
王舒童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江海繼續說道：
「從《青蛇》的時候開始。」
「我就不喜歡你。」
很簡單。
一句話！！
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沒有利益衡量。
甚至沒有複雜的理由。
就是……
不喜歡。
王舒童愣住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
自己剛才在心裡盤算了那麼多。
什麼合作！
什麼資源！
什麼海外市場！
什麼人脈！
甚至連雙方未來能不能成為朋友，他都已經想到了。
結果江海給他的答案。
就這麼簡單。
「我不喜歡你。」
那一瞬間。
王舒童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商業邏輯，像是被人硬生生掀翻了。
他盯著江海。
有些無法理解。
「就因為這個？」
「嗯。」
「你不覺得……」
「做生意，不應該看利益嗎？」
「喜歡不喜歡……」
「重要嗎？」
王舒童皺起眉頭。
他說得很認真。
「你跟我合作。」
「我能給你錢。」
「能給你資源。」
「還能幫你打開海外市場。」
「這些才是現實。」
「至於你喜不喜歡我……」
「這有什麼關係？」
王舒童搖了搖頭。
「我說不喜歡。」
「就是不喜歡。」
江海靜靜看著他。
過了兩秒，只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極其乾脆的強硬。
沒有解釋。
也不準備解釋。
更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
王舒童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他第一次發現。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思維方式，和自己完全不同。
自己習慣計算。
習慣權衡。
習慣用利益解決一切問題。
可江海……
似乎根本不吃這一套。
喜歡就是喜歡。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這種純粹。
反而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沉默片刻。
王舒童忽然偏了偏頭。
「文旭。」
旁邊的羅文旭立刻上前。
「王總。」
王舒童看了江海一眼。
又看了一眼羅文旭。
淡淡說道：
「看來江總今天剛殺青就趕過來。」
「可能頭腦還有些不清醒。」
「這種事情，也確實沒必要急著談。」
「我們明天再聊吧。」
說著。
他重新靠回沙發。
似乎已經準備把今晚的談判直接結束。
「沒什麼好聊的。」
可江海卻沒有繼續坐。
他站了起來。
整理了一下衣袖。
說完。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
丁柏默默跟上。
一直到走到門口。
江海才停了一下。
「丁柏。」
「在。」
「送客。」
「明白。」
「給王總訂酒店。」
丁柏一怔。
隨後立刻點頭。
這一句話。
王舒童臉上的平靜，終於徹底裂開。
「江海。」
他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壓迫感。
江海停住腳步。
緩緩回頭。
王舒童已經站了起來。
剛才那個懶懶散散、笑眯眯的男人，此刻眼神徹底變了。
那種藏在骨子裡的原始戾氣，再一次浮現出來。
「我好聲好氣地跟你談！」
「我給你版權！」
「給你資源！」
「給你合作！」
「結果你就拿一句『不喜歡我』來敷衍我？」
「你真當我是泥捏的？」
他盯著江海。
聲音越來越冷。
旁邊。
羅文旭的臉色也微微變了。
他知道。
老闆真的動怒了。
而且是那種很少見的動怒。
空氣頓時繃緊。
江海卻只是看著他。
沒有任何退讓。
片刻。
他緩緩開口：
「我說了。」
「我的理由很簡單。」
「我就是不喜歡你這個人。」
「沒有別的原因。」
王舒童的目光陰沉得可怕。
江海卻沒有停。
「你如果明天還待在我公司。」
「那就不要怪我……」
「使用非常規手段。」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甚至沒有一絲提高。
轟！！
仿佛一句話落下。
整個休息室的空氣都沉了下來。
王舒童死死盯著江海。
兩個人的目光，在這一刻正面撞在一起。
一個是從泥濘里一路殺出來的老江湖。
一個是正值巔峰、鋒芒正盛的年輕掌舵者。
誰都沒有退。
誰也沒有再說話！！
而旁邊的羅文旭。
額頭已經悄悄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
今晚這場談判……
從一開始。
就和老闆預想的不一樣。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