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
瀚海娛樂！
一樓休息室里。
王舒童剛剛起床。
窗簾已經被拉開了一半，清晨的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那張臨時鋪起來的大床上。
「昨晚睡得真舒服。」
他伸了個懶腰，整個人神清氣爽。
「嘿。」
「還真是。」
「在別人的地盤上這麼一住，居然比自己家裡還舒服。」
「尤其是這床。」
「我感覺這是我這十年來睡得最香的一覺。」
坐在旁邊的羅文旭也是一副輕鬆模樣，端著剛泡好的茶，笑呵呵道。
兩個人相視一笑。
那副模樣，哪裡像是兩個跑到別人公司里賴了快六天的人。
簡直就像是來度假的。
「有點餓了。」
「早餐吃什麼？」
王舒童甚至還拍了拍肚子。
「已經讓人準備了。」
羅文旭說道。
「今天必須吃點大陸這邊的特色。」
「茶葉蛋。」
「聽說這個東西特別有名。」
「我得親自嘗嘗。」
王舒童頓時來了興趣。
沒過多久。
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便擺了過來。
茶葉蛋！
豆漿！
油條！
小籠包！
還有一些簡單的粥和小菜。
「這就是茶葉蛋？」
王舒童拿起一個茶葉蛋，仔細看了兩眼。
「嗯。」
羅文旭點頭。
王舒童剝開蛋殼。
咬了一口，仔細嚼了幾下。
旁邊的羅文旭也跟著吃了一口。
兩個人同時沉默。
「一般。」
「味不正。」
「還是不如家鄉的好吃。」
王舒童搖了搖頭。
「確實差點意思。」
「不過味道還行。」
羅文旭也立刻附和。
「主要還是習慣了。」
「吃了這麼多年家裡的味道。」
「換個地方，總歸不一樣。」
王舒童把茶葉蛋放下。
兩個人又開始慢悠悠吃起了早餐。
完全沒有把昨晚江海的警告放在心上。
「王總。」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
「王總。」
「丁柏來了。」
房門打開。
一名工作人員站在門口。
王舒童手裡的筷子停了下來。
眉頭微微皺起。
羅文旭也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一眼。
眼裡同時浮現出一絲疑惑。
丁柏？
什麼意思？
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王舒童放下筷子。
臉上的輕鬆之色也淡了一些。
對於丁柏這個人，他們其實早就調查過。
在瀚海內部。
丁柏並不算什麼真正的核心人物。
論職位！
不過是副經理級別。
放在瀚海這麼大的公司里，甚至只能算中層偏下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
這個人和江海之間有舊交。
早年就是認識的。
後來被江海帶進瀚海，安排了一個相對清閒的部門位置。
說得直白一點。
就是一個關係戶！
再難聽一些。
養老戶！！
手裡根本沒有多少真正的實權。
所以……
現在江海不親自來，卻讓丁柏過來？
這是準備做什麼？
糊弄自己？
「讓他進來。」
王舒童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看向羅文旭說。
「好。」
片刻後。
丁柏推門走入。
沒有帶任何人。
神情也很平靜。
「王總。」
他走到王舒童面前。
「什麼事？」
王舒童沒有起身，只是淡淡看著他。
「江總讓我來通知您。」
「該走了。」
丁柏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空氣……
頓時安靜了一瞬！！
王舒童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江總已經明確拒絕了您的合作要求。」
「您繼續待在公司，沒有意義。」
「所以……」
「今天請您離開。」
丁柏繼續道。
這句話說得非常平靜。
沒有威脅。
沒有譏諷！！
甚至沒有刻意擺出什麼強硬姿態。
可聽在王舒童耳朵里，卻格外刺耳。
「你？」
「讓我走？」
他盯著丁柏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對。」
丁柏點頭。
「你算什麼東西？讓江海來跟我說。」
「他自己不敢來。」
「就派你這麼一個……」
「副經理……來跟我談？」
王舒童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他上下掃了丁柏一眼。
「你回去告訴江海。」
「想讓我走。」
「讓他親自來。」
「別拿你這種人來糊弄我。」
王舒童冷笑。
丁柏臉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王舒童卻已經徹底不爽了。
什麼東西！！！
自己堂堂四大苔商之一。
在瀚海住了五天。
最後就派一個關係戶副經理過來趕人？
真把他當成什麼阿貓阿狗了？
「還有。」
「讓他自己跟我談。」
「你……」
「還不夠資格。」
王舒童伸手指了指門口。
「丁經理。」
「我們王總可是親自過來談生意的。」
「你一句話，就讓我們走？」
「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尊重人？」
羅文旭也站了起來。
他看著丁柏，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收了起來。
「讓江總親自過來。」
「該說的話，讓他自己跟王總說。」
「你這樣……」
「算什麼？」
說著。
羅文旭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丁柏聽完，臉上的笑容卻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溫吞吞的模樣，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也有道理。」
「我確實沒什麼本事。」
「跟著江總混口飯吃而已。」
這句話說得非常坦然。
沒有惱羞成怒，更沒有故意吹噓自己的身份。
「論能力。」
「論地位！」
「論生意！」
「我跟王總肯定沒法比。」
「所以王總真要跟我聊這些，我還真聊不來。」
羅文旭冷哼一聲。
可丁柏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神情微微一變。
「但有一點。」
丁柏笑眯眯地看著王舒童。
「我不怕事。」
「也不怕你。」
「我只是個小人物。」
「可我既然替江總過來了，那我今天說的話，就是江總的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
「是江總的意思。」
聲音依舊溫和。
可最後那幾個字，卻格外清晰。
「所以。」
「王總。」
「你該走了！！」
說完。
丁柏沒有再解釋。
可就在這時。
休息室外。
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
幾名瀚海的保安，以及幾個負責一樓運營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站到了門口。
沒有人大聲喧譁，也沒有人故意擺出凶神惡煞的模樣。
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
可那種態度。
已經說明了一切！！
丁柏回過頭。
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
沒有說話。
那些保安也沒有說話，他們只是靜靜站著。
很明顯。
都站在丁柏這邊！
王舒童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
像丁柏這種靠著江海舊交關係進入瀚海的人，最多只是個公司里的閒散人物。
真正到了這種時候。
下面的人未必願意聽他的。
可眼前的一幕。
卻完全不是這樣！！
一名年輕保安站在那裡，心裡其實很清楚。
丁經理和江總是什麼關係，他們自然知道。
但這些年來。
丁柏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江總的老朋友，就在公司里擺什麼架子。
平時見到他們這些基層員工，永遠都是笑呵呵的。
誰家裡有點事情，他會幫著說兩句。
誰工作上碰到麻煩，他也願意耐心聽。
就連普通員工在食堂里遇到他，也不用像見到其他領導那樣緊張。
這種人……
誰會不喜歡？
所以在瀚海基層員工眼裡。
丁柏是不是關係戶，根本不重要。
他有沒有實權，也不重要！
他們真正認可的。
是這個人本身！！
是丁柏那副沒有架子的性格。
也正因為如此。
今天丁柏站出來代表江海說話。
他們自然願意站在後面。
不是拍馬屁！
也不是因為害怕江海！
而是因為他們信任這個人！
另一名保安甚至在心裡暗暗想著：
丁經理平時那麼好說話。今天都能站出來說這句話，那肯定就是江總的意思了。
他們只需要照做。
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更沒有人暗中陰陽丁柏。
因為在瀚海待久了的人都知道。
這個人……
值得信！
休息室里。
王舒童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冷。
「好。」
「很好。」
「說到底還是玩賴的。」
「對吧？」
他忽然笑了一聲。
隨後重新坐回沙發，身體往後一靠，眼神卻銳利起來。
丁柏沒有回答。
「你們讓我走。」
「我偏不走。」
「我就賴在這裡。」
「怎麼？」
「你能拿我如何？」
王舒童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挑釁。
「難道你們還能把我綁出去？」
「還是……」
「真敢對我動手？」
他冷冷一笑。
「讓江海自己來。」
「我倒要看看……」
「他能把我怎麼樣。」
說完。
王舒童抬起下巴。
「王總。」
「你真要這樣？」
這一刻。
丁柏臉上的笑意依舊沒有消失。
只是看向他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
「我就這樣。」
「你能怎樣？」
王舒童冷哼。
「行。」
「那我就把江總最後一句話告訴你。」
丁柏輕輕點了點頭。
說完。
他往前走了一步。
聲音依舊平靜。
就像只是單純地轉述一件事情。
「江總說了。」
「王總在瀚海住了幾天。」
「那麼……」
丁柏停頓了一下。
目光直直落在王舒童身上。
「就去請王總……」
「去局子裡住幾天。」
空氣。
驟然凝固！！！
羅文旭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門口那幾個瀚海工作人員，也一個個屏住了呼吸。
而王舒童……
臉上的笑容。
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