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局子裡住幾天……」
羅文旭站在那裡。
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直接砸懵了。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真……真的？」
「去局子裡住？」
羅文旭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看看丁柏，又看看旁邊的王舒童，整個人完全不知所措。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王舒童！
四大苔商的老大。
平日裡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客客氣氣地迎進去？
可現在……
瀚海居然真敢把話說到這個程度？
而且聽丁柏這個語氣。
根本不是嚇唬！！
是真的準備動手。
羅文旭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旁邊！
王舒童也沉默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死死盯著丁柏。
腦海里不斷迴蕩著那句話。
去局子裡住幾天。
他是真的被驚到了。
江海……
居然敢這樣做？
怎麼敢？
憑什麼敢？
那可是他！
王舒童！！！
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年輕人。
有野心的。
有能力的。
鋒芒畢露的。
可哪怕再狂的人，真正面對四大苔商這種級別的資本時，也總會有所顧忌。
因為大家都知道。
生意可以談。
利益可以換。
可有些關係，一旦撕破……
後果不是誰都承受得起。
但現在。
江海根本沒有跟他繼續談。
直接掀桌子。
甚至讓人過來傳話。
「呵呵……」
「好。」
「真好。」
「瀚海現在這麼厲害了？」
「真能一手遮天？」
「連法律都可以不放在眼裡？」
王舒童忽然被氣笑了。
他看著丁柏。
丁柏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面沒有怒氣。
沒有嘲諷。
甚至連情緒都沒有多少。
就那麼默默地看著。
這幅姿態！
反而讓王舒童心裡越來越不舒服。
因為丁柏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根本沒有把他說的這些話放在心上，也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那一瞬間。
王舒童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丁柏沒有必要騙他！！！
而且……
他也不得不相信瀚海在杭市的能量。
如果換作他自己所熟悉的那個圈子。
一個擁有如此體量、如此資源的企業，真要動一個人，能夠用出來的手段，遠比眼前這點動靜更加驚人。
可他沒想到。
江海真的敢！！
一個這麼年輕的人。
居然真敢把事情做絕。
他不是沒有底牌！
他只是沒有想到江海敢這麼狠。
王舒童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走。」
最後。
他直接轉身。
「王總……」
羅文旭下意識跟上。
「走！」
王舒童再一次開口。
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剛才那股桀驁，反而多了一股壓抑的冷意。
兩個人朝門口走去。
跟在身後的幾名隨行人員，也趕緊收拾東西。
剛才還悠然自得地住在瀚海。
吃早餐。
喝茶！
甚至還在那裡嫌棄大陸的茶葉蛋味道不正。
可現在。
一群人走出去的時候，卻一個比一個安靜。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氣勢，一下子散了。
走到門口。
羅文旭甚至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卻就在這時。
「站住。」
身後傳來丁柏的聲音。
羅文旭身體猛地一僵。
「還有什麼事？」
王舒童也停了下來。
丁柏卻沒有回答。
下一秒。
幾名瀚海員工迅速圍了上來。
其中幾個人直接攔住了羅文旭等人。
「你們幹什麼？」
「放開！」
「你們幹什麼！」
羅文旭臉色驟變。
他剛準備掙扎，手臂已經被一把扣住。
旁邊另外幾個人也同時被攔了下來。
一時間。
整個一樓休息區瞬間亂了起來。
「住手！」
「你們什麼意思？」
王舒童猛地回過頭。
「王總別著急。」
「這幾個人剛才在公司里聚眾鬧事。」
「我們需要請他們配合調查一下。」
丁柏依舊站在那裡。
神色平靜。
王舒童的瞳孔猛然收縮。
聚眾鬧事？
他一下就聽明白了。
這是故意的！
從頭到尾。
江海根本不是單純想讓自己離開。
這是要一層一層壓。
先讓自己離開瀚海。
然後再借著這個理由，把自己身邊的人留下。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打臉。
更是在告訴他。
別以為自己帶著這麼多人過來，就能夠仗著身份肆無忌憚。
「江海！」
「你這是故意的！」
「你們給我住手！」
王舒童徹底急了。
他上前兩步，卻被幾名瀚海工作人員直接擋住。
「我是四大苔商的人！」
「你們敢這樣對我？」
「我要是把這件事情曝光出去，你們瀚海承擔得起嗎？」
王舒童的聲音陡然拔高。
「王總。」
「您可以放心。」
「我們只是在處理公司內部的秩序問題。」
「具體情況，自然會有人調查。」
丁柏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話說得客氣，可行動卻一點都沒有停。
外面的警笛聲，也在這個時候由遠及近。
「嗚——」
王舒童臉色徹底變了。
「不！」
「等等！」
而羅文旭！！
更是一下慌了神。
「別碰我！」
「我自己走！」
「我自己走還不行嗎？」
他猛地開始掙扎。
可抓住他的人根本沒有鬆手。
羅文旭額頭迅速冒出冷汗。
因為別人不知道。
他自己知道！
自己在大陸這些年，有些事情並不乾淨。
有些事情。
經不起查！
平時沒人動他，大家相安無事。
可真要進了局子。
真把一些東西翻出來……
那後果！！！
他根本不敢想。
「放開我！」
「我說了放開我！」
他的聲音都開始發顫。
眼神里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驚恐。
完了。
這下真的要完了！
警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
工作人員迅速走了進來。
整個大廳的人，都被這一幕吸引。
「我是王舒童！」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要找你們領導！」
「讓你們領導出來！」
王舒童還在怒吼。
可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的質問。
幾名瀚海工作人員已經圍了上來。
黑壓壓的一片。
王舒童被夾在中間。
那一瞬間。
一個極其久遠的記憶，忽然從腦海深處翻了出來。
昏暗的巷子。
四面八方的人。
被人堵在中間的感覺。
那種無處可逃的壓迫！
那種……
所有人都圍著自己的窒息感！！
他的呼吸微微停滯。
臉色也一點一點白了下來。
原本還暴怒的聲音。
竟然慢慢低了下去。
「……」
他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
身體不自覺地鬆了下來。
那股隱藏在骨子裡的狠勁，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不想再繼續了。
至少……
不是在這裡。
「那……」
「我能走了嗎？」
王舒童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靜。
「當然可以。」
「王總慢走。」
「以後有機會……」
「歡迎再次前來。」
丁柏看著他。
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溫和的笑容。
王舒童：「……」
羅文旭：「……」
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王舒童帶著剩下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瀚海。
直到走出大門。
王舒童才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照下來。
可他的臉色卻陰沉得厲害。
這一次。
他是真的意識到了。
江海……
不是他以前遇見的那些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
是真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