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娛樂總部!
樓下!!
王舒童站在大廈門口。
陽光很刺眼。
可他整個人卻像是被抽走了幾分精氣神。
剛才在裡面的那股強勢和狠勁,已經消失了不少。
西裝袖口微微凌亂,頭髮也不似剛才那般一絲不苟,臉色更是陰沉得嚇人。
他抬起頭。
看了一眼面前這座高聳的瀚海大樓。
這一刻。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荒唐的感覺。
自己居然……
真的被人從裡面趕出來了。
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堂堂四大苔商老大。
在一家大陸娛樂公司里住了好幾天,吃喝住全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前一天晚上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不會走。
結果第二天。
灰頭土臉地站在了大門外。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還不是自己被趕出來。
而是……
江海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下來。
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是讓一個副經理轉達。
那種感覺。
就像自己籌備了許久的一場博弈,對方卻根本懶得跟自己坐在同一張牌桌上。
王舒童咬了咬牙,可還沒等他把這口氣順下去,旁邊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走!」
「請配合調查。」
羅文旭被兩名工作人員架著往警車方向走。
他沒有再大喊大叫。
甚至沒有掙扎得多厲害。
因為他已經明白。
這時候鬧得越大,越麻煩!!
可那雙眼睛,卻不停往王舒童身上看。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剛才的強硬。
只有一種幾乎掩飾不住的乞求。
救我。
王總……
救我!!
他很清楚自己的事情。
如果真的按照相關法律程序徹底查下去,自己過去在大陸做過的一些事情,未必經得起查。
真要出了什麼問題……
那就不是關幾天這麼簡單了。
甚至有可能面對非常嚴重的法律後果。
「王總……」
羅文旭嘴唇動了動。
沒有喊出來。
可那一聲無聲的求救,卻比任何喊叫都更加明顯。
王舒童看到了。
只是……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因為他也在猶豫。
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簡單的人情往來了。
一旦真的要動用關係,把羅文旭撈出來,意味著自己必須承受更多代價。
而且……
這種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已經不只是瀚海和自己之間的私人矛盾了。
王舒童狠狠吸了一口氣。
隨後。
他摸出手機。
站在瀚海大樓下,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餵。」
「是我。」
「幫我打聽一下……」
「嗯,人已經被帶走了。」
每打一個電話。
他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更難看的是。
有些電話接通之後,他還得賠笑,還得解釋,還得欠下一個人情。
有些關係。
原本不到萬不得已,他根本不願意動。
可現在。
為了羅文旭。
他不得不動!!
電話一個個掛斷。
王舒童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都在滴血。
他忽然低低罵了一句:
「江海……」
「你他媽是真狠。」
什麼講規則。
什麼談生意。
根本沒有!!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按自己熟悉的方式來。
你跟他講利益。
他告訴你,不喜歡你。
你跟他講身份。
他直接把你的人送走!!
你想把事情壓下來。
他卻偏偏把事情做得足夠大!!
讓所有人都知道……
瀚海不是你想賴就能賴的地方。
王舒童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
那雙眼睛裡已經多了一絲怨恨。
「好。」
「好得很。」
「你等著。」
「這筆帳……」
「我記住了。」
而就在這時。
警車已經啟動。
羅文旭被帶上了車。
車門關閉之前。
他最後朝王舒童看了一眼。
那一眼。
依舊是求助。
可王舒童最終還是把目光移開了。
不是不想救。
而是他自己現在……
同樣一團亂麻。
警車緩緩駛離。
那兩道身影。
一個被帶走。
一個留在原地。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顯得格外狼狽。
……
與此同時。
瀚海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
江海靜靜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里。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樓下。
那輛警車從街口緩緩駛離。
王舒童則還站在瀚海大樓下打電話。
一切!
他都看得很清楚。
但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臉上甚至連一絲笑意都沒有。
就只是安安靜靜看著!
身後。
楊密站在那裡。
同樣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樓下。
許久。
都沒有收回來。
解決了。
就這麼解決了!!
昨天還讓自己頭疼得幾乎一夜睡不好的人。
今天就這樣被處理掉了。
而且……
幾乎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楊密的心裡忽然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忽然想明白。
對付這種人。
有時候最有效的。
恰恰不是跟他講道理。
而是以賴治賴。
你想賴在公司不走?
那就讓你看看,誰更能賴。
你想仗著身份拖時間?
那就直接把你身邊的人先處理掉。
至於所謂的人情。
所謂的資本。
所謂的四大苔商。
江海根本沒有表現出半點畏懼。
楊密站在那裡。
心裡越來越複雜。
二十五歲!
江海今年……
才二十五歲!
這個年紀。
放在普通人身上,甚至還稱得上年輕得過分。
可這個男人現在展現出來的手腕,卻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對年輕人的理解。
楊密今年比江海大一些。
而且她入圈極早。
十幾歲就開始接觸這個行業。
這麼多年摸爬滾打。
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也學過各種各樣的處事方式。
可現在站在江海身後,她卻突然有了一種非常明顯的錯覺。
自己好像還是太稚嫩了。
至少……
在真正處理大事的時候,她差得太遠。
她忍不住看向江海。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陽光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黑色長褲,簡單襯衫。
側臉線條乾淨利落。
眉眼安靜,沒有任何鋒芒外露。
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越發讓她覺得深不可測。
楊密忽然有些自慚形穢。
甚至產生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意。
這個男人……
真的太狠了。
如果給自己再十年。
十年之後。
自己真的能夠達到江海現在的程度嗎?
她甚至不敢確定。
想到這裡。
楊密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漸漸放鬆下來。
「江總。」
「嗯?」
「你這手段……」
她看著江海。
忽然忍不住開口。
「是真有點鬼神莫測了。」
「我就算再長十年,恐怕也不一定能玩得過你。」
「這一招一環扣一環。」
「先給台階。」
「再直接下手。」
「把對方的氣勢一點點打掉。」
「甚至連我之前糾結的那些東西,你都提前想到了。」
楊密苦笑了一下。
「神級謀劃。」
「真不是我能比的。」
她搖了搖頭。
「別這麼誇我。」
「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江海終於回過頭。
看著她!
忽然笑了起來。
楊密也笑了一下。
可她剛準備說什麼。
江海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你要是再長十年。」
「嗯?」
楊密愣住。
「到時候你都快四十歲了。」
「都成一朵蔫花了。」
江海坐回老闆椅。
手臂搭在扶手上。
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
辦公室里。
空氣瞬間安靜。
楊密臉上的笑容僵住。
「江海!」
足足三秒,她才咬牙切齒地看著江海。
江海已經笑著低下了頭。
「怎麼?」
「你再說一遍?」
「沒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
「你明明說了!」
「幻聽。」
「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