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瀚海娛樂總部。
江海剛走進大樓，迎面便碰上了幾個員工。
「江總，早！」
「江總！」
「江總，恭喜啊！」
「江總，新婚……啊不對，還沒結婚，恭喜官宣！」
「……」
最後那名員工說到一半，自己都忍不住尷尬地笑了起來。
江海也是一怔，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
一路往上。
碰到的員工越來越多。
有人只是遠遠鞠了一躬。
說一句「江總早」。
也有人忍不住笑著補上一句「恭喜」。
還有幾個年輕女員工明顯有些激動，看到江海以後又是點頭又是抿嘴笑，等他走遠了才小聲議論。
「江總真的和劉一菲官宣了。」
「昨天晚上我刷了一晚上微博。」
「我也是。」
「感覺好像做夢一樣。」
「……」
江海一路聽著。
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失。
這種來自公司內部最直接的祝福，反而讓他覺得很舒服。
可等他走進總裁辦公室。
身後的房門緩緩關上。
氣氛卻一下變了。
楊密已經在裡面等著。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裝配白襯衫，長發一絲不亂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顯得幹練利落。
「江總。」
「先說一件比較嚴重的。」
看到江海進來，她只是微微點頭。
沒有恭喜。
也沒有調侃。
更沒有像公司門口那些年輕員工一樣，先說一句「恭喜江總」。
而是直接拿起手裡的文件。
「什麼事？」
江海坐下來。
「羅文旭已經被正式立案調查。」
「目前掌握到的情況，問題不小。」
楊密把文件放在桌上。
「按照現在的進展來看，最後真要定下來，恐怕不是幾年就能出來。」
「十年往上……」
「都有可能。」
楊密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江海神色平靜。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沒有太意外。
從羅文旭被帶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人過去做過的事情，很可能經不起真正的調查。
「王舒童呢？」
江海詢問道。
「已經回灣港了。」
楊密翻到下一份資料。
「不過……」
「人雖然回去了，事情卻沒有結束。」
她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
江海抬眼。
「網上這兩天出現了大量針對王祖仙的惡意言論。」
「說她被包養。」
「說她生活不檢點。」
「甚至還有人故意造謠，說她明知道別人有家庭，還主動去勾引。」
說到這裡。
楊密的聲音都冷了幾分。
「現在網上已經罵得很難聽了。」
「很多帳號正在持續帶節奏。」
「從微薄到抖海，再到一些論壇，相關內容已經鋪開。」
辦公室里。
漸漸安靜下來。
江海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甚至不需要仔細想。
就已經猜到了是誰在背後推動。
王舒童！！
很明顯。
對方在瀚海吃了一個這麼大的虧，自己又沒辦法真正跟江海硬碰硬，那麼換一個人發泄，自然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更何況。
當初王祖仙確實和那邊有過一些摩擦。
那件事情，是江海後來親自壓下去的。
雙方之後也算是相安無事。
可現在……
王舒童在瀚海吃了大虧。
江海他奈何不了。
那就找一個自己曾經看不順眼的人出氣。
這種做法。
倒也符合他的作風。
「沒什麼好意外的。」
江海淡淡開口。
「我也是這麼判斷的。」
「那現在怎麼辦？」
楊密點了點頭。
「公關部門暗中幫王祖仙澄清。」
「該怎麼澄清怎麼澄清。」
「把事實講清楚。」
「這點力，瀚海必須出。」
江海沉默片刻，隨後直接說道。
楊密抬頭，江海的聲音依舊平靜。
「明白。」
楊密點頭。
她頓一下，又補充道：
「不過……」
「王祖仙現在已經有退圈的打算了。」
「而且這個消息傳出來之前，她就已經在考慮這件事情。」
「到底是不是因為這次風波……」
「現在還說不好。」
楊密搖了搖頭。
「娛樂圈啊……」
江海聽完。
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已經徹底醒來。
人群、車輛、GG牌，一切都在高速運轉。
「這裡就是一個能看得見髒東西的行業。」
楊密沒有說話。
江海繼續道：
「其實每一行都有不乾淨的地方。」
「只不過娛樂圈比較特殊。」
「它本身就站在聚光燈下面。」
「別人做了什麼，也許只需要在圈子裡面解決。」
「娛樂圈不一樣。」
「一點點事情都會被放大。」
「爭議、流言、利益、算計，全都擺在明面上。」
他說著，輕輕搖了搖頭。
「有人適應得了。」
「有人適應不了。」
「適應不了，退出去，也很正常。」
楊密安靜地聽著。
她忽然發現。
江海對此沒有太多憤怒。
更多的，只是一種看透之後的平靜。
仿佛他早已經知道。
這個圈子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光鮮。
只不過大多數人不願意承認。
或者……
不願意面對。
「但該幫的，還是要幫。」
「至少我們瀚海不能看著自己人被這麼欺負。」
江海收回目光。
「明白。」
「我馬上安排。」
楊密點頭。
她拿起文件。
準備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忽然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江海一眼。
「江總。」
「嗯？」
「昨天晚上……」
「恭喜。」
她終於還是沒有忍住。
「現在說也不晚。」
江海微微一怔。
隨後笑了起來。
「那就好。」
楊密嘴角也輕輕揚了一下。
說完。
她轉身離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江海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