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整個網絡依舊沉浸在《功夫》的巨大熱度里，而最後的首日票房數據，也即將正式公布。
「星爺。」
江海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手機再次響起。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江海。」
電話接通之後，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周星星有些緊繃的聲音。
「你那邊現在敢看數據嗎？」
「有什麼不敢看的？」
江海笑了一聲。
「我不敢。」
一句話說得非常乾脆。
「星爺，你都這個咖位了，還緊張成這樣？」
江海頓時笑了起來。
「廢話。」
「你以為我是什麼？神仙啊？」
「在外人面前，我當然要裝著一點，淡定一點。一個導演要是天天把緊張寫在臉上，別人一眼就能把你看穿，覺得你廉價，覺得你沒有底氣。」
周星星沒好氣地說道。
「可現在又沒人看我。」
「我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我是人，又不是神。」
「這種時候心臟不狂跳才怪。」
他語氣終於放鬆了一些。
江海聽著他認真解釋，忍不住笑。
周星星卻像是越說越來勁，甚至主動匯報自己的身體狀態：「我剛才看了一眼手錶，心跳已經一百五了。」
「多少？」
「一百五。」
「你沒事吧？」
「沒事。」
「死不了。」
周星星嘴上說得硬氣，可語氣里那種緊張已經藏不住了。
「你知道這部電影對我意味著什麼。」
「我拍了接近一年。」
「從籌備到正式上映，前前後後折騰了多少事情，我自己都算不清。」
「現在終於到了檢驗的時候。」
「要是撲了……」
他沒有繼續說。
江海卻已經明白。
這是周星星真正意義上的一次孤注一擲。
「行了。」
「放寬心。」
「票房絕對不會差。」
「你就等著看吧。」
江海笑著說道。
「你真的這麼有信心？」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當然。」
「為什麼？」
「因為我看過成片。」
「電影好不好，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江海語氣依舊平靜。
「行。」
「那我就信你一次。」
周星星聽完，長長吸了一口氣。
時間一點一點向前。
終於。
零點過了。
所有數據在第一時間匯總。
兩個人的手機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江海。」
「嗯？」
「你幫我看。」
周星星卻沒有點開。
「你自己不敢看？」
江海一愣。
「我怕。」
「你剛才不是說自己是電影人嗎？」
「電影人也怕死啊。」
「行。」
「那我幫你看。」
江海直接笑出了聲。
他點開最終統計頁面。
數據已經更新。
江海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怎麼樣？」
「說話啊。」
「到底多少？」
周星星那邊緊張得幾乎快屏住呼吸。
「5.8億。」
江海故意沉默了一下。
電話那邊。
瞬間安靜。
足足兩三秒。
「5.8億？」
周星星才重重吸了一口氣。
「嗯。」
「首日？」
「首日。」
「加上前面的預售？」
「對。」
下一秒。
周星星的聲音一下拔高。
「我靠！」
「5.8億！」
「這下真爆了！」
那股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像是徹底沖了出來。
「江海！」
「成功了！」
「真的成了！」
「這才是我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超級大爆款！」
周星星興奮得語速飛快。
「以前那些電影雖然票房不錯，可真正達到這種級別的，還從來沒有過！」
「5.8億首日！」
「後面還有這麼長的上映周期！」
「我現在真的不敢想最後能有多少！」
他說著說著，突然又哈哈大笑。
「而且這次還賺了這麼多錢！」
「哈哈哈哈！」
「終於可以真正賺一筆大的了！」
可他的笑聲持續了沒多久。
「等等……」
忽然停了。
「又怎麼了？」
江海挑眉。
周星星那邊沉默片刻。
隨後才說道：「有一件事情我剛才沒跟你說。」
「什麼？」
「我和王中雷……」
「其實也有一份對賭。」
「你和他也有？」
江海明顯愣了一下。
「嗯。」
「當初華藝願意投這麼多錢，是有條件的。」
「票房越高，他們賺得越多，而我這邊的分成比例則相對固定。」
「當時項目還沒這麼誇張，我也只能答應。」
周星星苦笑。
「原來還有這一層。」
江海這才恍然。
「這個王中雷。」
「還真是老狐狸。」
「比起楚勝傑，可難對付多了。」
隨後輕輕搖頭。
「所以啊……」
「現在我雖然高興，但一想到這個分成，我又有點不是滋味。」
周星星聽見這句話，倒也笑了一下。
江海沒有接話。
其實他們兩個都很清楚，這種電影到了現在這個走勢，最終票房大概會落在什麼區間。
《功夫》是喜劇，是合家歡。
它的觀眾面極廣，註定擁有不錯的長尾能力。
但和《無間道》那種更偏現實、犯罪、劇情驅動的影片相比，後續的爆發力未必會一直維持同樣的高度。
所以真正懂市場的人，已經能夠大概判斷。
這部電影最終大概率會和《無間道》處在一個非常接近的區間。
不會低得太多。
也未必就能高出太多。
可這已經足夠恐怖。
周星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剛才還興奮得像個孩子。
此刻卻突然低落下來。
「唉……」
「怎麼了？」
「算了一下。」
「如果真按照這個走勢走下去……」
「我至少少賺五個億。」
電話里安靜下來。
江海聽得有些哭笑不得。
剛剛還在喊著「超級大爆款」的人。
下一秒。
開始因為自己可能少賺幾個億而鬱悶。
「你這情緒轉得也太快了吧？」
周星星卻沒有回答。
只是低聲喃喃：「五個億啊……」
「本來可以拿更多的。」
「算了算了。」
他說完，似乎自己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先這樣吧。」
「我要靜一靜。」
「行。」
江海笑著說道：「慢慢靜。」
電話掛斷。
手機屏幕很快暗了下來。
江海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忍不住失笑。
這叫什麼？
電影大爆。
票房出來了。
別人都在狂歡。
結果周星星剛高興了一會兒，算完分成之後，反而把自己給鬱悶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
誰會嫌自己賺得多呢？
尤其是眼睜睜看著一個可能到手的大數字，就這麼因為當年的合同條款少掉一大截，換成誰恐怕都會肉疼。
可不管怎麼說。
5.8億首日。
這個成績已經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