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的電話剛剛掛斷。
江海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下，電話便再次響了起來。
「江海！」
「恭喜啊！」
「這回真發財了！」
吳驚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電話都震得人耳膜發麻。
「怎麼聽你這動靜，不像恭喜，倒像來要債的。」
「什麼叫要債？」
江海一聽就笑了。
「這是投資！你現在贏了三個億，趕緊給我投點《戰狼2》啊！」
「我這邊經費又不夠了。」
「你不能吃獨食啊！」
吳驚在那頭哈哈大笑。
「你這人，恭喜一句都不忘惦記著錢。」
江海靠在沙發上，笑著說道。
「廢話，我要不是窮得叮噹響，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幹什麼？」
「你現在有錢了，我就趕緊過來蹭一點。」
吳驚一點都不客氣，完全是一副大老爺們的作風。
「好。」
「等你項目真正準備好了，再拿東西過來談。」
江海笑著答應。
「這可是你說的啊！」
「我可記住了！」
吳驚頓時來了精神。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
隨後，江海的手機便沒有停下來過。
圈內的一些老朋友陸續打電話過來。
有人是真心恭喜。
有人關心票房。
也有人笑著調侃他這次贏麻了。
畢竟江海和王中雷之間的對賭，圈內多少都聽說過一些。
如今《功夫》首日票房直接衝到了5.8億，江海幾乎已經提前鎖定了這場賭局的勝利。
三個億。
單純從數字來看，都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這三個億並不是單純的片酬。
它代表的是一場豪賭之後的勝果。
江海拿自己的前途去壓。
王中雷拿項目和資本去壓。
如今結果出來。
顯然是江海贏了。
他倒沒有因為這件事興奮得失去分寸。
一通通電話接下來，他始終都是笑著道謝，偶爾開兩句玩笑，然後便將話題重新拉回電影本身。
可就在這時。
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江海看了一眼。
接通。
「餵？」
電話那邊。
傳來王中雷帶著笑意的聲音。
「江總。」
「恭喜啊。」
江海沒有太多意外。
「王總。」
「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著。」
「這麼好的成績，我也想第一時間向你表示祝賀。」
王中雷笑道。
「《功夫》首日5.8億，確實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成績。」
「你這次贏得很漂亮。」
語氣非常自然，甚至聽不出任何輸掉對賭之後的不快。
「王總客氣了。」
江海淡淡道。
「還有一件事情。」
「當初協議里說好的。」
「你的三個億，一分不少。」
「財務那邊明天就會安排打款。」
「你明天去公司查一下就行。」
王中雷的語氣忽然變得更加溫和。
「這麼快？」
江海眉頭微微一動。
「當然。」
「我們華藝做生意，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王中雷笑道。
「那就謝謝王總了。」
江海沒有接這句話，只是平靜地說道。
「謝什麼？」
「這是你憑本事掙來的。」
「說實話，我現在都有點羨慕你。」
「又是一部爆款。」
「而且你現在的號召力確實恐怖。」
「每次都能把電影推到新的高度。」
王中雷哈哈一笑。
「王總過獎了。」
江海語氣依舊平淡。
王中雷笑了幾聲。
隨後又說道：「江總，有時間咱們還是一起吃頓飯吧。」
「我是真一直想見你。」
「可你這幾年實在太忙，我幾次想約你，都沒碰上。」
「有機會吧。」
「你看，前段時間王舒童那件事情……」
「他這次吃的那個虧，確實挺大的。」
「不過說到底，也就那麼回事。」
「商場上嘛。」
說到這裡。
王中雷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看熱鬧的笑意。
江海聽到這裡，臉上的笑意微微淡了幾分。
他自然知道王中雷這話是什麼意思。
表面上聊的是王舒童。
實際上是在釋放信號。
意思就是：我們之間沒有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
「我跟王舒童本來就不熟。」
可江海沒有接這個台階。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一句話。
把王中雷想要營造出來的那一點共同話題，直接截斷。
電話那邊安靜了半秒。
可王中雷竟然沒有絲毫生氣。
依舊笑著。
「對。」
「你們是不熟。」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而且王總那個人，性子確實有些古怪。」
江海沒說話。
「不過我們兩家公司，未來其實還是有很多合作空間的。」
「不管是影視項目，還是藝人方面。」
「甚至如果你們瀚海有什麼好的項目，華藝也可以參與。」
「大家互相合作嘛。」
「生意就是談出來的。」
王中雷又主動把話題轉開。
「可以談。」
「合作的事情，我不排斥。」
江海終於笑了一下。
「這就對了。」
「其實很多事情，坐下來聊聊就好了。」
「聽說你答應藍莓台那邊《我就是演員3》的總決賽？」
王中雷聽到這個回答，明顯笑得更加開心。
「嗯。」
「正好。」
「我到時候也會過去。」
「到時候咱們見面聊。」
「好。」
「那就到時候再聊。」
江海這一次倒是沒有拒絕。
「行。」
「那今天先不打擾你了。」
「王總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
江海看著已經恢復安靜的手機屏幕，忽然輕輕冷笑了一聲。
「笑面虎。」
他太清楚這種人了。
上一秒可以跟你笑得像多年好友，稱兄道弟，甚至主動退一步給你台階。
下一秒……
真要是利益衝突。
刀子未必不會從背後捅過來。
尤其是到了王中雷這個位置的人，情緒往往反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真正重要的。
只有利益！！
誰都能合作！
誰也都能翻臉！
所以江海從始至終都沒有因為這通電話而改變什麼態度。
該收的錢，他收。
該合作的事情，可以談。
至於交心？
那是另外一回事。
……
與此同時。
華藝總裁辦公室。
王中雷緩緩放下手機。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最終。
變成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這個江海……」
「還真是像個機器人。」
他靠進椅子裡。
旁邊。
馮小剛卻已經憋了一肚子火。
剛才王中雷打電話的時候，他就站在那裡聽著。
現在電話終於掛斷。
他當場忍不住了。
「什麼東西？」
「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王總主動給他打電話，恭喜他，還跟他談合作，結果擺出那副態度？」
「拽什麼拽？」
「一個年輕人，贏了一場對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馮小剛越說越氣。
王中雷卻沒有接他的話。
只是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
片刻之後。
他緩緩說道：
「年輕人有點傲氣，很正常。」
「而且……」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重新浮現。
「他現在確實有這個資本。」
馮小剛一愣。
王中雷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功夫》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值得看的，是接下來。」
「這個人……」
「到底能走到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