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帥您這話說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陳誠了坐直身體，神色嚴肅起來，「老帥，我今天來，還是想跟您說說十八軍的事。」
「蘇杭兄弟這次紙坊大捷，威名遠揚。全軍上下，沒有人不佩服他。現在正是把十八軍交給他的最好時機。有了十八軍，他手裡就有四支王牌，總兵力已經超過了十八萬。到時候，就算是老蔣，也不敢輕易動他。」
蘇振邦搖了搖頭：「現在還早。」
「老帥！」 陳誠急了，身體微微前傾，「再等下去，夜長夢多。老蔣已經開始提防蘇杭了，昨天軍委會開會，他提出要把俞濟時調到71軍當副軍長，明擺著是想摻沙子，搶兵權。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我知道老蔣在想什麼。」 蘇振邦淡淡道，「但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沉住氣。杭兒現在根基還淺，第5軍還沒有形成戰鬥力。這個時候把十八軍交給他，只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何應欽、白崇禧他們，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巴不得找個機會打壓我們。」
「讓他再磨練磨練。等日後他的威望足夠高了，再把十八軍交給他。到時候，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至於俞濟時那邊，我會處理，他去不了71軍。」
陳誠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老帥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
他看著蘇振邦，眼神忽然變得熾熱起來。
「老帥，這麼多年了，您真的咽得下當年那口氣嗎？」
提到這件事，蘇振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周身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氣。桌上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裂紋順著杯壁蔓延開來。
「咽不下。」
三個字，斬釘截鐵。
「當年，我把一切都給了他。兵權，人脈，資源。我把五萬革命軍全部交給他指揮，把我所有的老部下都派去輔佐他，全力支持他上位。可我沒想到，他這個混蛋就是個白眼狼。」
「他忌憚我，怕我搶了他的位置。在國黨二屆四中全會上，聯合汪精衛、李宗仁，把我趕下了台。我的那些老部下，凡是忠於我的，不是被暗殺，就是被撤職，被流放到邊疆。這筆血帳，我一直還記得。」
「我忍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杭兒就是我們的希望。」
「我要讓我的兒子，坐上他那個位置。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當年看不起的人，他當年想除掉的人，最終會取代他。」
陳誠猛地站起來，激動得渾身發抖：「老帥說得好！我們這些人，都等著這一天呢！」
「軍隊這邊的核心力量，並非辛亥革明時期的老兵，而是黃埔建校之初，由您親手提拔栽培的一眾青年軍官。我便是其中最不成器的一個。」
「當年黃埔初創，您執掌軍校人事大權，一眼看中剛入軍校的我，一路保舉提拔。從炮兵連長到營長再到團長，每一步都是您親手幫我鋪的路。東征的時候，我身負重傷，是您親自把我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這份恩情，我陳誠這輩子都不會忘。」
「他掌權後瘋狂打壓您，我迫於局勢只能假意依附他，暗中隱忍蟄伏這麼多年，一手搭建起了土木系。」
「十八軍、這些部隊名義上是我陳誠的嫡系，實則根基全是您當年埋下的種子。羅卓英、黃維、胡璉、楊伯濤這些將領，個個都是您當年親自點名提拔的，對您的知遇之恩沒齒難忘。只要您一句話，他們立刻會調轉槍口。」
如果蘇杭在這裡就會立刻恍然大悟。
原本按照局勢發展，陳誠在日後會憑藉這股力量，成為牢蔣之下的第二人。土木系的勢力將會如日中天，他陳誠也會被稱為「小委員長」，
可如今蘇杭橫空出世，三戰三捷，戰功赫赫，威望滔天。陳誠也沒有其他的心思，決意將整支土木系，全盤交到蘇杭手中，輔佐少主成就大業。
「政界這邊，北方四省的老部下，都已經準備好了。張司令，王主席，河南的李省長，陝西的劉將軍，都是您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們手裡掌握著四個省的軍政大權，總兵力超過二十萬。只要您一聲令下，他們立刻會響應蘇杭。」
「還有CC系的陳果夫陳立夫，已經派人跟我接觸過三次了。他們願意和我們聯手，共同對付老蔣。事成之後，黨務系統歸他們，軍政大權歸我們。」
「老帥，我們已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蘇振邦看著激動的陳誠，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陳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啊。辭修，辛苦你了。這些年，委屈你了。」
「不辛苦！」 陳誠鄭重地說道，「能跟著老帥干一番大事業，能輔佐少主開創一個新時代，是我陳誠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告訴兄弟們，再等等。」 蘇振邦的眼神堅定，「再給杭兒一點時間。等抗戰勝利之後，等他徹底站穩腳跟，我們就動手。」
「到時候，我要讓整個天下，都姓蘇！」
「是！老帥！」 陳誠恭敬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陳誠才穿上風衣，悄悄離開了蘇家老宅。
書房裡，蘇振邦站在窗前，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他的手裡，攥著一張蘇杭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騎在他的脖子上，笑得十分燦爛。
蘇振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
「杭兒，老頭子我會為你鋪好所有的路。」
「你只管往前沖。」
「剩下的，交給老頭子我就醒了。」
遠處的天空，漸漸亮了起來。
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黎明的黑暗。
新的一天，開始了。
1939年3月12日，河南周口，74軍訓練駐地。
之前蘇杭一直在抓第五軍的訓練，倒是多少有些忽視了另外一支軍隊。
所以，這段日子，蘇杭索性就直接來到了74軍這邊，加深對這支部隊熟悉的同時，也參與部隊的日常訓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