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北方依舊寒風刺骨，枯黃的麥田一望無際，只有零星的麥苗頂著凍土鑽出地面。風卷著沙土打在臉上，但74軍的訓練卻已經開始如火如荼地進行了。
如果說71軍是蘇杭的起家部隊。
第五軍是蘇杭一手訓練和組建的部隊的話。
作為蘇杭的第三支嫡系部隊，74軍對於蘇杭來說，其實是相對陌生的。
所以，蘇杭是很有必要對這支部隊進一步施加影響力的。
最起碼，他在這個軍的威望，必須要超過老王。
對此，王耀武十分理解，甚至是開心的。
這不光是因為王耀武這個人本身情商就很高，知道給自家老大創造條件的關係。
最重要的一點是，王耀武知道，蘇杭已經將他與74軍真正當成了自己得嫡系部隊才這樣做的。
此刻的校場上，74軍的士兵們兩人一組，端著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槍，正在訓練拼殺。
刺刀碰撞的鏗鏘聲，士兵們的吶喊聲，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微微發顫。
不遠處的另一個訓練場，幾個老兵正在教新兵扔手榴彈。一個新兵力氣小，手榴彈，模型只扔出去十幾米，嚇得趕緊趴在地上。
老兵笑著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手把手地教他動作要領。
「投彈的時候腰要用上勁，不是光靠胳膊甩。記住，拉了弦之後數三個數之後再扔，扔早了鬼子能撿起來扔回來。」
王耀武走到他身邊，遞過一杯冒著熱氣的粗茶：「總座，喝口茶暖暖身子。這幾個月弟兄們都沒偷懶，每天都要訓練將近九個小時，拼刺、射擊、土工作業，這些訓練可是樣樣都沒落下。此刻弟兄們的士氣高得很，就等著打一仗大顯身手呢。」
蘇杭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很燙，順著喉嚨流下去，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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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場上的士兵，「比我上次來的時候，精氣神強多了。不過還是要注意，不要只練拼刺。我們的優勢就是輕武器火力兇悍，要多練班組戰術，多練利用地形掩護，多練夜戰和近戰。」
「我明白。」 王耀武笑道，「總座您教的那些三三制班組協同戰術，我已經讓各級指揮官都學會了，現在每個連都能打出像樣的配合。
對了，您上次特意從87師調來的張靈甫還真有一股子狠勁兒，他剛來就帶著58師加練，弟兄們都快被他練脫層皮了，不過效果也是相當不錯的，58師的戰鬥力也是漲得最快的。」
蘇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一個年輕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叫王有勝，去年紙坊戰役結束後參的軍，現在已經是一個班長了。
他動作敏捷，出手狠辣，幾招就把對手逼得連連後退。最後一個突刺，精準地刺中了對手胸前的木牌。
「有勝進步很快。」 蘇杭說道。
「是啊。」 王耀武點了點頭，「這小子肯吃苦，又聰明，是個好苗子。
上次實彈射擊，十發九中，全團第一。王二牛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帶，把自己那點戰場經驗全教給他了。」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騎著馬，飛快地從遠處跑來。馬蹄揚起漫天塵土，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格外顯眼。
「總座！軍座！軍委急電！」
通訊兵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地遞上一份電報。軍帽歪在一邊，臉上滿是汗水和塵土。
蘇杭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王耀武見狀，連忙問道：「總座，出什麼事了？」
「日軍第14師團主力，從開封出發，向商丘方向進犯。第10師團從徐州西進，配合第14師團，企圖打通隴海線。現在商丘守軍只有一個保安團，局勢十分危機。」 蘇杭沉聲道，「軍委會急電，命令我們立刻增援商丘，務必守住隴海線。」
王耀武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可是總座，71軍還在陝西整訓，第5軍在廣西全州練兵，我們身邊只有74軍一個軍。日軍兩個師團，兵力是我們的兩倍還多。而且第 14 師團是日軍的老牌精銳，指揮官是號稱「華夏通」的土肥原賢二，不好對付。」
「軍情緊急，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蘇杭搖了搖頭，「隴海線是我們的生命線，一旦被日軍切斷，華北和華中的聯繫就斷了。我們必須去。」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傳令下去，全軍立刻停止訓練，收拾裝備。一個小時後，全軍向商丘方向開進。各師師長立刻到指揮部開會。」
「是！」 王耀武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
蘇杭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塵土飛揚的公路，眼神深邃。
他打開全戰地圖，藉助提前部署好的偵察兵提供的視野，視野瞬間覆蓋了整個豫東地區。
地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密密麻麻，除了第10師團和第14師團，還有三個師團正在向豫東方向移動。第16師團從菏澤南下，第108師團從新鄉東進，第114師團從蚌埠北上，五路大軍呈合圍之勢，目標直指太康、柘城一帶。
蘇杭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日軍這次的兵力調動，遠遠超過了一次普通的掃蕩。打通隴海線根本不需要五個師團那麼多兵力，他們的目標明顯不是商丘。
蘇杭立刻意識到，日軍明面上的進攻隴海線很明顯是個幌子。
至於引誘74軍過去，這也是明擺著的事實。
而僅僅是一個名聲還沒有後來大的74軍，這明顯就更不值當了。
蘇杭心中有數了。
這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了。
自己來74軍這邊，是一件很秘密的事情。
如果自己的猜測沒錯的話。
自己這是讓人給賣了。
他立刻想到了嫌疑很大的兩個人。
孫元良，俞濟時。
雖然蘇杭沒有實質性證據。
但其他人，還真不至於有這個動機。
上次第5軍兵權之爭，他讓這兩個人顏面盡失，懷恨在心。除了他們，沒有人會把他在周口74軍駐地的精確行蹤泄露給日軍。
「好，很好。」 蘇杭冷笑一聲，「既然你們想置我於死地，那我就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我要讓你們見識見識，你蘇爺爺的真正實力！」
他收起腦海中的全戰地圖，轉身大步走向軍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