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親自帶著王耀武、張靈甫、李天霞、余程萬,爬上南岸高地勘察地形。
「你們看,」 蘇杭指著沙河兩岸,緩緩說道,「這片樹林密且縱深大,適合埋伏大部隊。等日軍先頭部隊全部過河,我們就立刻從北岸發起進攻,切斷他們的退路,把他們堵在河灘上。」
「南岸地勢高,適合布置重火力。等日軍進了伏擊圈,我們的炮兵可以部署在這裡從側翼打擊他們的炮兵和輜重,先打亂他們的陣型。」
「西側高地是日軍後續部隊增援的必經之路。只要我們在這裡布置兵力,日軍的一兵一卒都不能增援主戰場了。」
張靈甫點了點頭,眼神興奮:「總座說得對。這裡確實是打伏擊的好地方。只要鬼子敢來,我們就能把他們包餃子,一個都跑不了!」
蘇杭環視眾人:「我做如下部署調整!」
「張師長,你的58師埋伏在北岸樹林。等日軍先頭全部過河,主力過了一半,立刻發起進攻。」
「是!總座!保證完成任務!」 張靈甫大聲答道,戰意盎然。
「李師長,你的51師埋伏在南岸樹林。所有重機槍和擲彈筒都布置在高地上。軍直屬炮團會協助你部,到時候你們先打鬼子的炮兵和輜重,別給他們架炮的機會。」
「是!」 李天霞點頭領命。
「余師長,你的57師埋伏在西側高地。負責阻擊日軍後續部隊。不管來多少人,都要給我把增援的日軍釘死在那裡。」
「保證完成任務!」 余程萬鄭重敬禮。
沙河兩岸的楊樹林裡,74軍三萬將士已經在這裡埋伏了整整六個小時。
所有人靜靜地趴在厚厚的落葉上,槍口對著河灘方向,連大氣都不敢喘。
樹枝上的露水順著帽檐滴下來,打濕了衣領,螞蟻順著褲腿往上爬,也沒有一個人動一下。
每個人的臉上都塗著黑泥,和周圍的樹林融為一體。
戰士們的槍膛里早就壓滿了子彈,手榴彈的保險銷也已經拔開一半,隨時可以投擲。
王二牛趴在一棵大樹後面,手裡攥著一塊油布,正在仔細擦拭步槍的槍管。
槍托上已經刻了七道深深的劃痕,每一道都代表一個被他親手擊斃的鬼子。
他的身邊,王有勝正一顆一顆地往彈匣里壓子彈。
「牛哥,你說鬼子怎麼還不來?」 王有勝小聲問道。
「急什麼。」 王二牛頭也不回地說道,「總座說了,鬼子下午肯定到。耐心等著。越急越容易出錯。」
「我不著急。」 王有勝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手癢了。上次杞縣一戰,我才殺了三個鬼子,這次怎麼也得殺夠五個最好能當個官啥的。到時候寄回家,我娘肯定高興,說不定還能給我說個媳婦。」
王二牛嗤笑一聲:「瞧你那點出息。等會兒打起來,有的是鬼子給你殺。記住,專打軍官和機槍手,別瞎浪費子彈。一槍一個,才是本事。」
「知道了牛哥。」
南岸高地上,蘇杭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塵土飛揚的公路。
全戰地圖在他腦海中清晰展開,代表日軍第 28 旅團的紅色箭頭,正緩緩向沙河方向移動。
距離包圍圈,還有不到五公里。
「總座,一切準備就緒。」 王耀武低聲說道,手裡拿著一份兵力部署圖,「58師已經全部進入北岸陣地,51師的重火力也布置完畢,軍直屬炮團的二十門82毫米迫擊炮已經全部校準完畢。
「各連的迫擊炮和擲彈筒也都分配好了,專門打鬼子的密集隊形。」
張靈甫搓了搓手,眼神興奮得發亮,手指不停地敲擊著腰間的駁殼槍:「這次一定要把第28旅團全殲,給酒井隆那個老鬼子陪葬!土肥原不是狂嗎?我看他這次怎麼哭!等打完這仗,我親自提著第 28 旅團旅團長的腦袋,去開封城下叫陣!」
李天霞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和他抬槓,臉色也有些凝重:「土肥原這次肯定想不到我們剛打完杞縣,還敢在這裡設伏。不過他畢竟是日軍的名將,在華北混了這麼多年,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余程萬抱著胳膊,沉聲道:「西側高地的工事已經加固完畢,埋了五百多顆地雷,拉了三道鐵絲網。就算日軍來一個師團,我也能擋住他們三個小時。」
蘇杭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很好。記住,等日軍先頭部隊全部過河,主力過了三分之二的時候再開火。不要打早了,放跑了他們的主力。」
「明白!」,眾人齊聲答道。
就在這時,蘇杭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全戰地圖上,原本快速前進的紅色箭頭,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緊接著,日軍主力一分為二,大部隊悄無聲息地向西側迂迴,鑽進了旁邊的青紗帳。
正面則是只留下一個不滿編的大隊,繼續大搖大擺地向沙河前進,士兵們松松垮垮,有的甚至還在抽菸說笑,明顯是在佯攻。
「不好!」 蘇杭低喝一聲。
「怎麼了總座?」 王耀武連忙問道,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手槍。
「日軍應該發現我們的埋伏了。」 蘇杭沉聲道,手指向地圖上的西側青紗帳位置,「他們已經分兵,主力正在繞向我們的後方十五公里處,準備實施反包圍。預計一個小時後,就能完成合圍。」
眾人聞言,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 張靈甫不敢相信,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震得樹葉嘩嘩往下掉,「我們的行軍都是在夜間進行的,鬼子怎麼會發現?難道他們長了千里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