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父親面前，蘇杭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他點了點頭，苦笑道：「是啊，爸。我現在手裡有兵有槍，可就是沒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方。總不能一輩子當這個到處救火的臨時工吧。」
「軍委直屬看著風光，可終究是寄人籬下。沒有自己的地盤，就沒有穩定的兵源和補給，永遠只能受制於人。」
蘇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真的長大了。」
「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早就替你謀劃好了。」
蘇杭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爸，您有辦法？」
「嗯。」 蘇振邦點了點頭：「我準備先幫你弄一個戰區副司令長官的職位。」
「這是你現在能拿到的最高職務了。再往上，別說老蔣不同意，國府那些元老和各戰區司令，都不會同意的，至少目前去。」
「以你現在的戰功和聲望，再加上我在背後運作一下，老蔣那邊肯定會同意。」
「等你到了戰區，靠著戰功一步步往上走，先當代司令長官，過渡個一年半載，最後再徹底獨掌一個戰區。到時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地方培植勢力，擴大自己的地盤了。」
蘇杭大喜過望，連忙問道：「那爸，我能不能去河北或者山東？」
「這兩個地方都靠近前線，離東北也近。只要站穩了腳跟，將來才有機會打回東北去。那邊雖然危險，但機會也更多。」
蘇振邦卻搖了搖頭，直接否決了他的想法。
「這不太現實。」
「牢蔣雖然現在開始防備你，但你畢竟是他的親外甥。比起閻錫山、李宗仁那些擁兵自重的地方軍閥，他對你的信任程度要高得多。」
「現在的局勢是，用你遠遠大於防你。國府裡面能打仗、又能讓老蔣稍微放心一點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他肯定會答應給你一個戰區副職的職位，但絕對不會把你放在華北那種最前線的地方。」
「華北那邊是閻錫山和衛立煌的地盤，老蔣自己都插不進去手，更不可能把你派過去給他們添堵。」
「到時候他派你出去，其主要目的是讓你去監視那些地方大員，制衡他們的勢力。所以這個戰區，大概率是在南方。」
蘇杭想了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牢蔣的用人邏輯，他還是很清楚的。
「還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蘇振邦繼續說道，「你去戰區任職，麾下的三個軍，頂多能帶走一兩個，我估計大概率只能帶走一個。」
「這是國府的規矩，誰都不能例外。不能讓你一個人把所有精銳都帶走，那會讓你尾大不掉。」
「當年陳誠去第六戰區，也只帶走了自己的嫡系十八軍，其餘部隊全都留在了原戰區。」
蘇杭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看起來你是損失了一部分兵力，但其實這也是好事。你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在新的戰區收編部隊，培植屬於自己的新力量。」
「至於留在後方的老部隊，只要你的掌控力足夠強，就沒有人能動得了他們。影響其實並不大。」
對此，蘇杭對此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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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麾下的各級軍官，全都是他從淞滬會戰開始一手提拔起來的。從師長到團長，甚至絕大部分團營連排班長，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兵。
這些人只認他蘇杭一個人的命令。
別說調走一兩個軍，就算把三個軍全留下，只要他蘇杭一句話，沒人敢動一兵一卒。
「這個我有信心，沒問題。」 蘇杭篤定地說道。
「那爸，您覺得我最有可能去哪個戰區？」
蘇振邦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第九戰區。」
「第九戰區？」 蘇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薛岳的那個第九戰區？」
「對。」 蘇振邦點了點頭，「牢蔣對薛岳，一直都不放心。」
「說起來，薛岳是粵系出身，根本不是老蔣的嫡系。這個人性格桀驁不馴，用兵又極其大膽，經常不聽中央的指揮，我行我素。」
「當年圍剿紅軍的時候，他就敢抗命不遵，帶著部隊一路追著紅軍打到了大西北，把老蔣氣得夠嗆，卻又拿他沒辦法。」
「淞滬會戰之後，他臨危受命接任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的職務，短短几個月就把第九戰區的五十萬大軍整合得井井有條。」
「現在第九戰區扼守湖南、湖北、江西三省，是阻擋日軍南下的最重要的一道防線。位置太關鍵，兵力也太雄厚了。」
「把這麼重要的一個戰區，交給一個非嫡系、又不聽話的人的手裡，按照牢蔣的性格，他怎麼可能睡得著覺。」
「他早就想派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去第九戰區，盯著薛岳，制衡他的權力了。」
「之前派過去的幾個人，要麼能力不行，壓不住薛岳，要麼就是和薛岳同流合污，根本起不到監視的作用。」
「上一任副司令羅卓英，和薛岳是老同學，去了之後直接成了薛岳的副手，幫著他一起打仗，老蔣氣得差點把他調回來。」
「而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戰功赫赫，能打仗，壓得住下面的將領。又是牢蔣的外甥，絕對不會背叛他。派你去當第九戰區副司令長官，既能幫薛岳打仗，又能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牢蔣肯定求之不得。」
聽到 「第九戰區」 這四個字，蘇杭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第九戰區！
那不就是馬上要爆發第一次長沙會戰的地方嗎！
現在是五月，距離第一次長沙會戰開打，正好還有四個月的時間。
只要他能去第九戰區，就能趕上這場大戰。
以他的能力，在長沙會戰中肯定能立下更多戰功。到時候，借著戰功升任戰區代司令長官，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太好了！爸！」 蘇杭激動地站了起來，「要是能去第九戰區，那就太好了！」
看著蘇杭興奮的樣子，蘇振邦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你心裡有數就好。」
「這件事我明天就開始運作，去找何應欽和陳誠談一談。這件事他們兩個都和薛岳不對付，肯定願意幫這個忙。」
「估計用不了一個月，調令就能下來。」
「這段時間，你正好在家好好休息一下，順便把聯姻的事情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