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聽完蘇振邦的分析,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按照這個速度,自己升任代司令長官,最多也就一年半載的功夫。
到時候自己以 「監視北方派系」 的名義帶兵北上,找個代司令長官的位置,牢蔣那邊的阻力絕對會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這甚至是牢蔣本人都巴不得的事情。
看來,自己距離拿下東北的最終目標,真的是越來越近了。
看著兒子臉上終於卸下了焦慮的神情,蘇振邦心中也是一陣暢快。
他可是從清末就提著腦袋鬧革命的人物,同盟會第一批元老,孫先生身邊的首任親衛隊長。
當年他在廣州跟著孫先生打天下的時候,牢蔣還只是個在上海交易所混日子的小混混。
低調了整整十二年,看似不問世事,其實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心裡那團燒了一輩子的火,又怎麼可能真的熄滅。
以前是蘇杭不成器,爛泥扶不上牆。
但即使如此,蘇振邦也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獨子。
把他送進黃埔軍校,又託了關係送他去德國陸軍大學深造,就足以看出他寄予了多少厚望。
只可惜之前的蘇杭,空有一身光鮮的學歷,肚子裡卻半點真本事都沒有。
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是整個重慶出了名的敗家子。
這也是蘇振邦當年狠下心,把他直接扔去淞滬前線的原因。
如果不是對這個兒子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就蘇杭這種家中的獨苗,他怎麼可能捨得讓他去槍林彈雨里拼命。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
淞滬戰場的炮火,徹底淬鍊了這個渾渾噩噩的兒子。
如今蘇杭已經闖出了這麼大的名頭,也讓蘇振邦那顆早就涼透了的雄心,重新燒了起來。
「行了,不早了,你早點睡吧。」 蘇振邦站起身,拍了拍蘇杭的肩膀。
「後面的事情有我,你不用操心。安心準備相親和去第九戰區的事就行。」
蘇杭點了點頭,目送父親走出了房間。
蘇振邦輕輕帶上房門,走到了院子裡。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老福正拿著一把竹掃帚,慢悠悠地掃著地上的槐樹葉。
這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管家,已經跟著他整整二十二年了。
從廣州起義到北伐戰爭,從南昌到南京,老福一直是他的貼身親衛隊長,替他擋過七次子彈。
蘇振邦笑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福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老帥,您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
「當然不錯;了。」 蘇振邦看著遠處的夜空,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忍了這麼多年年,終於能透口氣了。」
「怎麼樣,在這座院子裡關了這麼多年,是不是憋壞了?」
老福笑了笑,搖了搖頭:「跟著老帥,在哪都一樣,早就習慣了。」
蘇振邦忽然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老福,我們的計劃,也該啟動了。」
聽到這句話,老福手裡的掃帚 「啪嗒」 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渾濁的老眼,瞬間閃過一道駭人的精光。
原本有些佝僂的身體,猛地繃得筆直,像一桿標槍一樣。
如果蘇杭在這裡,一定會大吃一驚。
他這位平時總是笑呵呵、走路都有些蹣跚的老福叔,此刻身上竟然爆發出了一股凜冽的殺氣。
那是只有在死人堆出來、手上沾過不少條人命的老兵,才有的殺氣。
老福雙腳併攏,「啪」 的一聲立正。
他敬了一個標準到軍禮,手上的老繭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聲音鏗鏘有力,沒有半分老態:「老帥,請吩咐!」
「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 蘇振邦緩緩說道,「該讓我們那些老夥計們,開始發力了。」
老福愣了一下,激動地問道:「老帥,是要把軍中的那些人脈,都調動起來給少爺鋪路嗎?」
蘇振邦搖了搖頭。
「不用。」
「軍中的那些人,早就被牢蔣打壓得差不多了。除了陳誠他們土木系的人,剩下的也沒剩下幾個實權派了。」
「讓他們繼續潛伏著就好,不要輕舉妄動。等以後時機到了,自然有用得到他們的地方。」
「你去通知那幾個老傢伙,讓那些在地方上任職的文官,開始想辦法往山東、河北、豫西這些地方調動。」
「能升的升,能調的調,儘可能多地安插我們自己的人。」
「提前給少爺鋪好路,等他將來帶兵北上的時候,這些人就是他的行政班子。」
蘇振邦嗤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牢蔣以為打壓了我軍中的勢力,就萬事大吉了。」
「他殊不知,我真正經營了一輩子的核心勢力,從來都不是軍隊。」
「而是遍布全國各個州縣的這些地方官員。」
「槍桿子能打天下,但治天下,終究還是要靠筆桿子。」
「等少爺真的站穩了腳跟,這些人就能瞬間拉起一張覆蓋整個北方的行政網。」
「是,老帥!」 老福神色興奮,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今晚就去辦,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
蘇振邦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小心一點。」
「放心吧老帥,這些小嘍囉還盯不住我。」
老福笑了笑,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靠在了牆角。
然後他身形一晃,幾個閃身就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後院的高牆,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蘇杭就被蘇母從床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在蘇母的親自操持下,蘇杭被迫踏上了自己的相親之旅。
蘇母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身量身定做的義大利西裝,強行套在了蘇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