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隴右其餘四郡互相聯絡,思考要不要出兵的時候。
遠在天水的沈恪,此時正在冀縣府衙里發愁。
天水郡雖說拿了下來,可需要駐守的地方實在太多。
祁山堡四百人,鹵城五百人,冀縣一千人,這就已經分出去將近兩千人。
手裡能機動的兵力,滿打滿算也就兩千出頭。
可整個天水郡,遠不止這三個地方需要防守。
沈恪盯著地圖,越看越頭疼。
尤其是一個熟悉的名字,街亭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整個人頭都大了。
這個名字別說在三國,就算在後來一千多年的歷史上,都是為大多數人所熟知的地方。
當年諸葛丞相第一次北伐,同樣是最有機會成功的一次北伐。
那時候天水、南安和安定三郡,都已經是望風歸附。
只要街亭能守住,實現斷隴戰略已經是勝算在即。
誰知天不遂人願,馬謖在街亭被張郃擊敗,導致第一次北伐功虧一簣。
自從沈恪帶兵偷襲冀縣成功以後,上邽這座小縣城僅剩的幾十個維持治安魏軍,早就已經望風逃離。
街亭就更不用說,只是個位於天水郡東部,扼守關中通往隴右的隘口。
平常就沒有什麼守軍,畢竟誰都想不到,天水郡的三座堡壘,竟然會被人在短時間內一一攻克。
如今上邽和街亭,都已經落入沈恪之手。
不過這正是沈恪發愁的地方,街亭必須派兵防守,不然魏國在關中的守軍支援過來的話,僅憑冀縣一座縣城很難抵禦。
看著地圖上的街亭,沈恪面帶愁色,沉吟著開口:「楊將軍,街亭這邊還得派人防守,不然關中魏軍回援,從街亭方向長驅直入,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街亭這邊是得派人,上邽和其餘一些關鍵的隘口和烽燧,同樣得派出人手。
這樣一算,我們最少還得再把一千人分兵出去,如此一來,我們的兵力就會過於分散,手中能主動出擊的兵力,恐怕連一千人都剩不下。」
看著天水郡地圖,楊稷同樣心有不甘。
他們帶著四千多人,經過一番奇襲,已經成功拿下天水。
眼看著距離實現斷隴的戰略,已經近在眼前,可是他們手中兵力實在太少,要是分兵太多,萬一隴右其餘四郡摸清楚了他們的兵力。
到時候聯合出兵反攻,以及關中那邊隨便派出幾千人,他們恐怕都招架不住。
前幾天他們雖然派人快馬往成都和漢中送去書信,時至今日,還是杳無音訊。
漢中那邊自是不必多講,就算劉諶有心想要幫忙,他手中還是沒有軍隊可用。
現在駐守漢中的胡濟,此人更是跟蜀漢投降派沆瀣一氣,他手中的兵力雖說大部分都被姜維調走,但還能剩下兩千餘人。
別說胡濟根本不會派人過來,就算他能派人,漢中還得有人駐守,不可能動這剩下的兩千多守軍。
這樣一來,就只有看成都這邊能不能派出一點人手,只是沈恪和楊稷對成都這邊的希望都不大。
一來是蜀漢的確沒有兵力可用了,姜維帶著四萬主力在駱谷牽制司馬望和鄧艾,南中霍弋這邊的一萬多人,還要穩定南中的各個蠻夷部落,根本無法再出人了。
此外東邊的永安守軍,還需要防備東吳,同樣無法調動。
最後只有護衛蜀漢首都的一萬多成都守軍,這些人大都是由那些二代們帶領,負責成都治安的城內守軍,根本沒有什麼太強的野戰能力。
再說了,劉禪輕易恐怕也不會動用成都的守軍,這麼一算,實在是蜀漢人口太少,沒有多少可戰的兵力。
沉思片刻的沈恪,目光瞥向了坐在旁邊,百無聊賴的趙曄,心中念頭一動。
「趙都尉,從令祖的時候開始,趙氏想來已經在隴右經營多年了吧。」
趙曄正坐在一旁發呆,聽到沈恪提起自家門楣,下意識挺直腰板。
提起自己祖上,趙曄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自豪:「沈長史所言不差,我趙家自先祖在冀城之戰,與楊阜共抗馬超以後,便在天水紮下根基。
到如今前後四十餘年,冀縣周邊幾個縣的大族,多少都跟我趙家有些關係。」
看著正在誇口的趙曄,沈恪臉上立刻來了興趣:「好,這可太好了。
既然趙氏在天水經營了幾十年,想來跟周圍的這些氐羌部落,平日沒少打交道吧。」
這話讓趙曄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想明白,沈恪為何把提到了氐羌這邊,但還是老實回答。
「不瞞沈長史,我們平日和氐羌部落自然是沒少打交道。
天水這地方,漢人跟氐羌雜居了幾百年,平日裡大家互相做買賣,甚至是通婚這種事情,都是免不了存在。
我趙家在冀縣周邊有幾個田莊,佃戶里就有不少是羌人。
前些年族中還跟一個羌人部落聯過姻,我有個族妹嫁給了那邊首領的侄子。」
「哦??」
聽到這話,沈恪臉上的興趣更加濃烈,直接開口詢問:「說來聽聽,是哪個部落?」
趙曄倒也坦然,知道自己投降沈恪,未來前途恐怕難測,乾脆知無不言,問什麼答什麼:「赤亭一帶的世襲燒當羌部落,首領叫姚柯回,手下有青壯羌兵千餘人。
不過那樁婚事也就是走個過場,兩家後來因為徵調勞役,鬧得不太愉快,來往就少了。」
姓姚,這一下讓沈恪來了精神。
羌族不少見,但是姓姚的羌族,在沈恪的記憶里還是非常有名。
後來五胡十六國時期,建立後秦的羌族部落首領就叫姚萇,只是不知姚萇和這個姚柯回是什麼關係。
但這不是沈恪現在思考的事情,他聽聞趙曄家族和這個姚柯回有過聯姻,再次詢問了起來。
「趙都尉,不知這個羌族部落,願不願意跟我們漢人做生意?」
「這自然是願意,平日裡他們部落就沒少和我們互相貿易往來。
他們姚柯回部落,世代居住在赤亭一帶,靠著渭水上游的草場放牧,牛羊馬匹這類的牲畜都不缺。
不僅是我們趙家,隴右的其它郡縣豪族,平日裡多少都跟這些氐羌部落有往來。」
得知這個消息,沈恪心中想法就有些難以抑制。
他看向趙曄,臉色變得尤為和善。
正在滔滔不絕的趙曄,看到沈恪這個表情以後,心底就是咯噔一下,只感覺有些不對勁。
事情不出所料,沈恪緊接著出聲:「如此說來,這個羌族部落能和我們漢人做生意,我這邊正好有一樁生意,需要趙都尉從中牽線搭橋,協助聯絡一下這個姚柯回。」
「聯絡姚柯回,我嗎??」
趙曄這時也反應過來,沈恪打著什麼想法,臉色不禁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