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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關公門前耍大刀,老流寇面前玩微操

2026-09-18 20:18:58 作者: 土崩瓦解

  (標題如何,哈哈哈)

  做完這些,鄭四維站在城門樓上,對著底下噤若寒蟬的士卒強行畫餅。

  「弟兄們別慌!寧統領已經派了快馬出城!

  襄陽的大清鐵騎初三就到!

  只要再守兩天,援軍一到,內外夾擊,李過那幫叫花子就是咱們刀下的軍功!

  到時候,本將保你們個個升官發財!」

  他喊得很賣力,回應他的,只有城外隱隱傳來的明軍勸降聲,和一片沉寂。

  在這個時候,越是殺人立威,越是證明主將心虛;越是強壓,底下的彈簧就壓得越緊。

  到了初一下午,鄭四維畫的餅,被一隊派去求援的斥候戳破了。

  「虎牙關失守!李過親率數千精騎,攔在了去荊門的官道上!」

  消息剛帶進總兵府,寧繩武嚴令禁止走漏風聲。

  可不到半個時辰,沒有援兵的消息便悄悄傳遍城頭。

  未時三刻,總兵府。

  寧繩武沒了昨夜的從容,正黃旗的棉甲穿在身上,端著茶盞的手卻控制不住地輕顫。

  他把鄭四維叫到了後堂。

  「鄭將軍。」寧繩武語氣出奇地客氣。

  「虎牙關丟了,荊州成了一座孤城。本將決意,今夜突圍。」

  鄭四維心裡猛地一沉,面上恭敬抱拳:

  「大人英明。咱們往北突圍,只要進了襄陽,便可重整旗鼓。」

  寧繩武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鄭四維的肩膀:

  「突圍乃是險中求勝,先鋒最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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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將決定,親自率領大清的八旗精銳打頭陣,撕開流賊的防線。

  這殿後掩護的重任,就交託給鄭將軍了。」

  鄭四維心裡破口大罵。

  放屁!什麼突圍先鋒,分明是讓他鄭四維帶著手下當肉盾,去擋追兵!

  那些老營最恨的就是他,只要他留在後面,絕對會被明軍生吞活剝。

  但他表面只能單膝跪地:

  「大人放心!卑職受大清厚恩,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今夜卑職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讓流賊傷大人一根汗毛!」

  寧繩武滿意地點點頭:

  「鄭將軍忠勇,本將到了襄陽,定當向朝廷為你請功。」

  兩人各自撥響了算盤,寧繩武拿鄭四維當替死鬼;

  鄭四維打定主意,只要寧繩武的八旗兵一動,他立刻帶著親兵跟著跑,絕不在荊州城多留半刻!

  二更天,夜色濃重,風聲掩蓋了城內的異動。

  城北,寧繩武帶著幾百漢八旗兵,悄無聲息打開了北門,遁入風雪中。

  同一時間,總兵府外,鄭四維跨上戰馬。

  後面的馱馬背上掛著兩個沉甸甸的包袱,裝滿了金銀細軟。他身邊聚攏了兩百多名心腹親兵,個個舉著火把,神色倉皇。

  「走!跟上寧繩武,走北門!」鄭四維壓低聲音,猛抽馬鞭。

  戰馬剛衝出一條街道,前方的街口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將風雪夜照得通明。

  一排排長槍拒馬橫在街心,幾百名原本應該在城牆上駐守的綠營兵,堵住了去路。

  人群裂開,一名身形魁梧的游擊將軍提著帶血的長刀,大步跨出。

  此人名叫張大勇,當年孟長庚麾下的悍將,也是後來跟著鄭四維降清的軍官之一。

  「鄭將軍,這麼晚了,大包小裹的,這是要上哪去啊?」張大勇刀尖斜指地面,冷聲開口。

  鄭四維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他看著張大勇身後的幾百號人,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厲聲怒喝:

  「張大勇!你敢阻攔本將?本將奉寧統領之命出城求援!還不快讓開!」

  「去你娘的求援!」

  張大勇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提刀往前逼近兩步,粗鄙的罵聲響徹長街:

  「你個狗娘養的畜生!這是準備棄城逃跑,把弟兄們當替死鬼!」


  鄭四維臉色發青,拔出腰刀:

  「張大勇,你想造反不成!親兵隊,給我衝出去!」

  他身後的親兵舉起刀槍,卻沒一個人敢往前挪步。

  親兵也明白,大勢已去,對面的弟兄早就紅了眼,現在拼命,不過是給鄭四維陪葬。

  「弟兄們!外頭是咱們的老弟兄!大明朝廷給糧給餉,不追究咱們的舊錯!」

  張大勇高舉長刀,振臂狂吼。

  「當年這狗賊踩著孟將軍的血換了這身狗皮,今天,咱們就借他的狗頭,給咱們自己換一條活路!殺!」

  「殺鄭狗!換活路!」

  街口爆發出一陣咆哮。

  親兵們只象徵性擋了幾下,便被這種拼命的架勢嚇破了膽,紛紛往後退。

  「張大勇!有話好說!我把金子都給你……」

  鄭四維在馬背上揮舞著刀。

  且戰且退之下,鄭四維的防線徹底崩潰。

  張大勇看準時機,一個箭步欺身上前,躲過鄭四維慌亂劈下的一刀,手中長刀自下而上,猛地捅入戰馬腹部。

  戰馬慘嘶倒地,將鄭四維重重掀翻在雪地里。

  沒等他爬起來,張大勇一腳踩住他的胸膛,手中的長刀掄圓了往下劈。

  「孟兄弟,大勇今兒給你報仇了!」

  刀光閃過,血泉噴涌。

  大清荊州副總兵鄭四維的腦袋骨碌碌滾進雪泥,連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喊出。

  主將一死,街巷裡的兵戈聲戛然而止,剩下的親兵丟了刀槍,紛紛反正。

  與此同時,荊州東西兩門的城樓上,各自升起了白旗,顯然各門守將早就做好了投降的準備。

  荊州城北門外三十里,一處背風的土坡。

  幾百騎人馬擠在一處。

  戰馬鼻孔噴出白霧,馬腹起伏,滲出的汗水在毛皮上結成硬邦邦的白霜。

  寧繩武勒住韁繩,回頭望向漆黑的夜。

  荊州方向隱有暗紅火光透出,鄭四維那個替死鬼,還在替他拖延時間。

  「統領大人,弟兄們人困馬乏,歇口氣再走吧?」

  一名漢軍旗佐領湊上前,嘴唇凍得紫青,棉甲上掛滿冰碴。

  寧繩武反手一巴掌掄了過去。

  佐領連退幾步跌在雪窩裡,捂著臉不敢出聲。

  「歇?把腦袋拴在流賊褲腰帶上歇?」

  寧繩武壓著嗓門低吼。

  「李過那幫泥腿子打仗不要命!荊州城裡那點綠營兵能擋多久?

  等他們緩過神,咱們全得被剁成肉泥!」

  佐領指著前方:

  「大人,再往前幾里就是去荊門的官道。上了官道,咱們半日就能和荊門的大清駐軍匯合……」

  「蠢貨!」寧繩武咬著後槽牙。

  「你當李過是個什麼東西?

  那是跟著李自成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積年老賊!他放著北門不打,玩的是圍三闕一!」

  冷空氣嗆入喉間,激得他咳喘連連。他拔出順刀,刀尖在雪地上劃出幾道亂線。

  「官道就是他張開的口袋!那條路上,現在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南明蠻子的火器和流賊長矛。

  咱們衝上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寧繩武視線在雪地上游移。

  「那……統領,咱們往西走?」

  一名熟悉本地地形的士卒指著左側黑黢黢的連綿山影。

  「鑽荊山余脈,繞開荊門和虎牙關,經遠安、南漳,轉道去襄陽?」

  寧繩武當即否決。

  「荊山里全是羊腸小道,有些地方馬都牽不過去!

  咱們是騎兵,鑽進山溝跑不起來,還容易迷路。

  李過派幾百個跑山的步卒在崖頂推石頭,就能把咱們全砸斃在溝里!

  往西離襄陽越來越遠,帶的乾糧根本撐不出去!」

  他站直身子,長刀指向右側。


  「往東!去漢水北岸!」

  周遭幾個親兵面面相覷。

  佐領錯愕:

  「大人,往東也得繞個大彎子啊!」

  「繞遠能活命!」寧繩武語氣篤定。

  「咱們順著長湖、漢水北岸走小路,經沙洋、鍾祥,繞道宜城,再折向北回襄陽!

  老子當初就是從宜城過來的。

  這條路繞,但地勢平緩,馬能撒開蹄子跑!」

  他掃過凍得發抖的部下,拔高音量:

  「走這條路,沿途有村落能搶吃食補給!離官道不算太遠,若襄陽有援軍南下,咱們隨時能靠過去接應!

  到了平地,流賊就只能吃咱們的灰!」

  「傳令!馬銜枚,蹄裹布,掉頭往東北!天亮前跑出長湖地界!」

  寧繩武翻身上馬,一鞭子抽在馬臀上。

  幾百名漢軍旗精銳咬牙撥轉馬頭,一頭扎進東北方向的風雪中。

  跑得太急,急於逃命的八旗兵根本沒餘力清理身後的馬蹄印和馬糞。

  自從出了北門,身後便有兩隊斥候遠遠跟著。

  不到五里的官道岔口處,幾名夜不收趴在雪窩裡,追尋著他們的蹤跡。

  與此同時,虎牙關以南,北伐營前線中軍大營。

  風雪拍打帥帳。

  帳內炭盆燒得通紅,李過站在帳門處,任憑雪花落在鐵甲上。

  「報——」

  通傳聲撕裂風雪。一名渾身是雪的夜不收百總挑開帳簾,夾著寒氣單膝跪在李過面前。

  「稟總鎮!成了!荊州北門開了,逃出來四五百騎,看甲冑是寧繩武和他的漢軍旗!」

  帳內,正在擦拭宣花大斧的李來亨站起身:

  「義父!這狗韃子憋不住了!他是不是奔著官道來的?我這就帶人去截他!」

  「他沒上官道。」夜不收百總擺擺手。

  「那孫子賊得很,到了官道岔口沒往前走。弟兄們遠遠吊在後頭根據行蹤摸了上去,他們掉頭往東北去了,看路線,是奔著長湖和漢水北岸的小路走的。」

  李來亨一愣,破口大罵:「龜兒子!他這是要繞沙洋去宜城!想從平地溜回襄陽!」

  李過哼了一聲。

  「他不傻,知道老子在官道上備了刀子。」

  李過走到輿圖前。

  「他寧繩武算盤打得精。往西是絕路,往東走平原,以為騎著馬就能在雪原上橫衝直撞,把咱們甩開。」

  李過的手指在地圖長湖位置重重敲了兩下。

  「老子打了十幾年仗,幾十次圍剿都沒把老子困死。

  這幫遼東來的韃子,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逃命的把戲,他還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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