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者,道也,萬事發於心、行於理……」
一塊平平無的青石上,通天盤膝而坐,口誦大道真言。
頓時有無窮玄妙紛涌呈現,更有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等諸多異象,將其襯托愈發神聖莊嚴。
青石之下,一隻只形狀怪異、氣息混雜的生靈從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沒有搶奪,下意識的懂了文明、講起了禮貌、開始了排隊而坐,去認真聆聽參悟那大道真言。
當聽到玄妙處,有生靈或張牙舞爪、或抓耳撓腮,種種動靜不一而足。
這也還算正常。
但不正經的也有。
比如一隻六牙靈象,本該通體潔白、晶瑩如玉,此刻身上卻遍布黑色紋路,幽光瀲灩,散發著濃濃的邪異氣息。
但在大道真言的作用下,他體內忽然響起一聲悽厲慘叫,只聽著就令人不寒而慄。
接著更有海量魔炁從他體內噴涌而出,溢散向了空中。
而他身上,那根植於血肉皮膚乃至元神的黑色紋路,卻在瞬間消失無影無蹤。
紋路一消,六牙靈象雙眼猩紅斂去,恢復了清明,當即衝著青石之上的那道身影匍匐拜下,叩首不已。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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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投來了一道欣慰的目光,接著繼續講道。
在其大道真言之下,越來越多被天魔侵染的生靈反殺了天魔,內心恢復澄明,連道行都有很大提升。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通天這場講道持續了百年之久,道音籠罩方圓萬里,數以百萬計的生靈「迷途知返」,且道行更上一層樓。
「且去且去,有緣自會再見。」
講道結束後,通天剛一起身,就開始甩袖攆人。
百萬生靈聞言再次叩首,一步三回頭,最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等他們遠離之後,通天臉上的神情驟然變凝重。
祂抬起頭,看向天穹上那因天魔隕落而積蓄起的磅礴魔云:
「道友既已到來,又何必遮遮掩掩?」
「呵~」
一聲輕笑聲從魔雲中傳出,只見萬里魔雲突然逆轉,化作一座巨型漩渦,向內瘋狂壓縮塌陷。
最後,神逆從中踏步而出,身周還圍繞著四道劍器虛影。
而當神逆走近,祂周遭的四劍虛影忽然一顫,劍尖齊齊指向了通天,發出歡快的顫鳴聲。
「祂可不是羅睺。」
神逆屈指四連彈,四道靈光自指尖點出,將四劍虛影全都壓制了回去,祂才又低頭看向通天:
「看來誅仙四劍很喜歡道友。」
「這四柄先天殺劍確實符合吾之道!」
通天傲然挺胸,語氣中毫不掩飾對誅仙四劍的覬覦。
神逆則順勢拋出了橄欖枝:「道友若來投吾魔界,吾倒可以考慮將誅仙劍陣整個傳給道友。」
「傳?吾更喜歡憑勢力去搶!」
通天冷哼道:「三元會河東,三元會河西,誰又能知未來會如何?」
神逆並未理會通天的囂張,只是加大了誘惑:
「羅睺已死,道友才是最適合繼承其遺產之人,吾在魔界掃榻以待,希望道友早些看清這洪荒——改邪、歸正。」
說罷,神逆身影一個扭曲,便已原地散作了無形。
通天微眯起了雙眼,在原地待了片刻,才又踏步離開。
祂還要去往下一個地點傳道……
……
玉京山,紫霄宮。
太清從大開的殿門邁入殿內,只見空曠的大殿深處,九道混沌石階猛然拔高。
石階最上方,鴻鈞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致靜守虛,周身紫霞升騰,形如雲床。
石階之下,同樣有一個蒲團擺在那裡,似早已等待多時。
太清一步一步走進大殿,來到蒲團所在,盤膝坐下,抬頭仰視鴻鈞:
「老師。」
虛室生白,似三千大道洞開混沌。
鴻鈞睜開了眼:「講道之期未至,怎自己提前來了?」
太清:「弟子心中有惑。」
「說。」
「老師為何縱容魔族禍亂洪荒眾生?」
太清眸光如電,長刀直入:「天道之下,世間不該如此!」
鴻鈞面無表情:「天道至公至正,從未偏袒任何生靈,若是阻止魔族,才是有私偏袒。」
對此,太清卻並不買帳:「是天道無情?還是道主無情?視洪荒眾生為草芥螻蟻!」
「鴻鈞是天道,天道卻不是鴻鈞。」
鴻鈞說出了後世的那句「至理名言」後,再度閉上了雙眼。
距離祂定下的講道之日只剩不到萬年,祂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不能浪費在太清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上。
石階之下,見鴻鈞說出一句話後,身影就再次被紫霞圍繞了起來。
太清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選擇賴在紫霄宮中,去「觀」鴻鈞而悟自身修行。
時間飛逝,三元會之期轉瞬即到。
這一日,玉京山再次現於洪荒,就好似從未消失過一般。
而在山巔處,一座混沌氣息縈繞的古樸宮殿已悄然打開了門。
玉京山外,一道道早已等候多時的身影當即現身,火急火燎的趕向紫霄宮,好似晚了一步就會被人占了機緣似的。
可若仔細去看,就知道這些心急的先天神魔全是太乙層次,甚至在太乙層次都還沒走出多遠。
等一眾太乙神魔全部進入紫霄宮後,山外的虛空才又泛起漣漪。
一尊尊大羅神聖從虛空中走出,慢悠悠的走向紫霄宮,全身上下都寫滿了「老一輩」的從容不迫。
畢竟,同為大羅,即便鴻鈞在大羅境界已走出不少距離,但本質卻已一致。
所以,祂們是來「論道」,而不是來聽道的。
其中,以帝俊、太一為代表的神庭,聲勢最為浩大,百餘尊大羅神聖匯聚在一起,走起路來都烏泱泱的一片。
除此之外,原始、通天、西王母、伏羲、女媧、鯤鵬、鎮元子……等等,也都不曾缺席。
但其中也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比如,冥昭是捧著祖麒麟的「牌位」到來的。
這一騷操作,不止是一眾不熟悉冥昭的大羅,就是伏羲、鯤鵬這些號稱對冥昭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也都是一臉懵逼,沒能想到居然還能這樣玩!
「都看吾作甚?」
冥昭將手中牌位抬起了些,擋住了自己的臉:
「再不進去可是連聽道的座位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