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懷著疑惑,也站起身,舉杯一飲而盡。
文彥之喝完酒,看著楚風,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
最終,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長嘆了口氣,又自顧自的倒了一杯。
文修遠也坐了回去,一言不發,開始悶頭喝酒,一杯接著一杯。
楚風坐在主位上,看著這父子倆你一杯我一杯,心裡直犯嘀咕。
這倆人,剛才還打雞血一樣呢。
怎麼現在又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這麼善變嗎?
楚風想不明白,也懶得多想,乾脆大口吃起了菜。
後半夜。
楚風終於把文家父子送出了府門。
文彥之站在馬車旁,拉著楚風的手,說了七八遍,「改日再來叨擾!」
說完之後,才和文修遠一起戀戀不捨地上了車。
馬車轔轔遠去,楚風站在門口,長長吐了口濁氣,「不容易,可算是把這爺倆給送走了!」
要是換作別人,經過前幾次暗示後,早該識趣離開了。
可偏偏這倆人,仿佛聽不懂一樣,還厚著臉皮留下喝酒吃菜。
礙於文彥之大儒的身份,楚風也不好說什麼。
「難不成,這爺倆和文巧姝一樣,都是反差?」
「文家一家子反差?」
「搞不懂,實在是搞不懂……」
楚風嘀咕著,回到了府內,直奔後院而去。
走著走著,忽然腳步一頓。
夜風一吹,腦袋清醒了不少。
「不對啊!」
「這倆人幹啥來的啊?」
「因為啥啊?」
……
後院主屋還亮著燈。
楚風納悶的走過月亮門,三道人影就迎了上來。
沈玉雁披著一件藕荷色的外衣,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打著哈欠:「夫君,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葉飛虹跟在後面,把一件外袍披在楚風肩上:「夜裡涼,夫君怎麼也不多穿件衣裳?」
林檀兒端著杯熱茶遞過來:「夫君喝茶,暖暖身子。」
「府上來客人了,一直聊天來著,這客人來的也是莫名其妙,我也想不明白。」
楚風接過茶灌了一口,打了個哈欠:「算了,不管那麼多了,走吧娘子們,回去睡覺。」
三女圍著楚風,也不多問,一起往臥房走去。
……
回文府的馬車裡,文彥之靠在車壁上,嘴裡還在念叨:「六殿下這人不簡單,不簡單啊。若無多年苦功,斷然做不到這般地步。」
文修遠坐在對面,連連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道:「父親,六殿下這是在厚積薄發?難不成,他有奪嫡之心!」
「依為父看,更多的是明哲保身,身不由己啊!」
文彥之搖了搖頭,語氣感慨萬千。
文修遠微微頷首,忽又想起坊間的那些傳言,想起楚恆今晚在府上說的那些話。
想起女兒說起六殿下時,紅撲撲的臉蛋。
那些污名,那些謠言,確實更像是明哲保身的手段。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若不藏拙,又能如何?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哎,兒子空有學問,卻不能輔佐明君……」
文彥之低頭不語。
文修遠看了父親一眼,試探著開口:「父親,要不我們……」
「不要擅作主張,免得弄巧成拙。」
文彥之沒有抬頭,語氣嚴肅的囑咐道。
頓了頓,他又話鋒一轉,「不過巧姝那丫頭,似乎對六殿下有意。」
「是啊,六殿下之才,難怪巧姝會如此維護。」
文修遠語氣篤定:「她定是對六殿下芳心暗許了!」
文彥之低頭捻著鬍鬚,若有所思:「巧姝若能嫁給六殿下就好了,也不知六殿下是怎麼看待巧姝的……」
……
次日。
楚風被陽光晃醒,翻了個身,眯著眼往窗外看了一眼,發現陽光格外刺目。
「這是什麼時辰了……」
話音剛落,身邊傳來了一聲溫柔的回應:「夫君,已經快到申時了。」
楚風循聲看去,發現林檀兒正站在一旁,肩上搭著條手巾,旁邊還放著一個銅盆。
「夫君,要起床嗎?」
「起,這就起。」
林檀兒抿嘴一笑,將毛巾在旁邊的水盆里投濕,擰了一把後遞給了楚風。
楚風接過,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清醒了不少。
林檀兒又遞上衣裳,一邊伺候楚風穿衣一邊道:「夫君,爹一早走了,說要趕回江南準備嫁妝。走的時候還讓妾身給夫君帶好,說夫君不必掛心,別提多高興了。」
「岳丈這就走了?」
楚風嘆了口氣:「哎呀,岳丈大老遠來一趟,禮數不周了!」
林檀兒笑著道:「夫君,禮數已經到位了。」
楚風搖了搖頭,還是覺得不妥,披著外袍後走到桌邊,翻了翻,找出一張單子遞給林檀兒:「檀兒,這是聘禮單子,你到府庫按上面列的名目調取,再雇幾個鏢師,走水路運到江南,囑咐路上小心些,別出了岔子。」
林檀兒接過單子掃了一眼,撇了撇嘴:「夫君,這有點多了吧?」
楚風正在系衣扣,頭也不抬:「你這話,岳丈聽見該哭了。再說了,岳丈把半數家產都給了咱們,這點聘禮算什麼?照辦就是!」
林檀兒又撇了撇嘴,還想說些什麼。
楚風抬頭看向林檀兒:「就這些,可別私下減少了,要敢偷工減料,為夫可要生氣的。」
林檀兒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單子收好:「行吧,都聽夫君的。」
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夫君餓不餓?要不要準備膳食?」
楚風擺了擺手,坐在床邊,又打了個哈欠,「先不急,我還沒醒透呢,下下神再說。」
林檀兒掩面一笑,推門走了出去。
楚風一屁股坐在床邊,端起桌邊的茶水灌了一口,感覺腦袋還是有點迷糊。
昨晚喝了太多酒。
跟林遠山喝了一場。
又跟文家那爺倆喝了一場。
後半夜倒頭就睡,甚至沒有和娘子們親近。
這會酒醒了,腦子慢慢轉起來,想起昨晚的事,越想越不對勁。
文家父子跟他素無往來,大半夜的跑上門來幹什麼?
福伯一開始說什麼來著?
興師問罪?
誰跟他們告狀了?
楚風眯起眼。
老五昨天在紫嫣閣被當眾打了臉,五千兩黃金打了水漂,賢王的名聲也折了。
所以心裡憋著氣,轉頭去找文家詆毀。
動機合理,時間也對得上。
不出意外,就是老五這傢伙沒跑了!
好在昨晚雖然喝得迷迷糊糊,卻沒出什麼岔子。
不僅沒出岔子,反倒陰差陽錯跟文家父子聊得不錯。
思索間,楚風又躺了下去,望著床頂,嘴角微微上揚。
文彥之是大儒,門生遍天下。
要是能搭上這條線,名望的進度條,怕是能漲一大截!
一邊想著,心念一動,隨手打開了系統面板。
「簽到!」
【恭喜宿主獲得:祛病丹一瓶(共9顆)。】
【祛病丹:一顆下肚,百病全消。】
「果然,沒有任何驚……嗯?」
楚風眼皮都沒抬,順手就要關掉面板。
但下一刻,又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圓。
祛病丹?
今天居然不是暗影侍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