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話音未落。
葉飛虹便猛然抬起頭,美眸里漾著淚光,嘴角忍不住上揚。
楚風笑了笑,大手一揮:「就這麼辦,娘子們都去,皆大歡喜!到時候也帶上柔兒和婉兒,她們也是江南女子,難免思鄉。」
話剛說完,葉飛虹站起了身子,繞到楚風身後,兩隻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輕不重地捏了起來。
沈玉雁湊到楚風左邊,兩隻手捏起了他的左胳膊。
徐嫣湊到了右邊,捏起了楚風的右胳膊。
林檀兒起身來到楚風身邊,又蹲下身子,幫著捏起了楚風的右腿。
文巧姝也走過來,蹲在了左邊,按摩起了楚風的左腿。
「呼!」
楚風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閉上眼,一臉的享受。
……
然而,當天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劉公公卻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廳室內。
劉公公臉色尷尬的看著楚風,語氣無奈的說道:「瑞王爺,巡遊江南的事,陛下讓咱家跟您知會一聲,說是去不了了。」
楚風眉頭一皺:「為何?」
劉公公環顧四周,往楚風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神色凝重:「瑞王爺,咱家也是聽說,您可別亂傳啊。」
楚風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塞進劉公公手裡,也壓低了聲音:「劉公公,您放心,本王出了名的嘴嚴。」
「額……」
劉公公看著楚風,欲言又止。
楚風二話不說,又摸出一張,塞進劉公公手裡。
劉公公收起銀票,難掩笑意:「咱家知道,您是出了名的嘴嚴!」
楚風神色一肅:「劉公公,洗耳恭聽。」
劉公公清了清嗓子,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般:「是太后找了陛下,說南巡勞民傷財,不合適。加上馬上又是太后的壽宴,需要花錢的地方多,陛下取捨之下,就決定放棄南巡了。」
楚風聽完,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多謝劉公公告知。」
劉公公擺了擺手,又說了幾句客氣話,起身離開了瑞王府。
楚風送到府門口,看著馬車走遠,眯了眯眸子,心念急轉了起來。
……
這時,幾位娘子正在院內聊著江南風光。
林檀兒大談特談,其他幾人聽得嘖嘖稱奇,滿眼期待。
「娘子們……」
楚風走了過來,嘆了口氣,一屁股坐下:「南巡取消了,太后說勞民傷財,不讓去了。」
聽見這話,幾個娘子面面相覷。
楚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思忖了片刻後,看向林檀兒,問道:「檀兒,江南的災情,你了解多少?」
林檀兒愣了一下,想了想,開口道:「妾身離江南時,看見不少拖家帶口的流民。對了,商號之前開了幾次粥鋪,每天熬幾十大鍋粥,不到半天就分完了。不少領粥的人,瘦得皮包骨……」
楚風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檀兒到底是商賈家的千金。
看得見餓,看不見死,對災情的了解太淺。
要想知道更具體的情況……
府上倒也有人能問!
思及至此,楚風轉頭朝門口喊了一聲:「去把蘇婉和蘇柔叫來。」
丫鬟應聲離去。
不多時,蘇婉和蘇柔跟著丫鬟走進了院子,見到楚風和五個夫人立刻行禮,「王爺,夫人。」
「不必拘束。」
楚風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旁邊的空石凳,語氣隨意:「坐,問你們點事。」
待蘇婉蘇柔兩姐妹落座後,楚風再度開口,開門見山的問道:「本王有些好奇江南的災情,你們親眼見過,說說看吧。」
蘇婉抿了抿嘴唇,率先開口:「旱災從去年夏天開始,連著幾個月沒下雨,田裡滿是口子,深得能到小腿……」
蘇柔附和道:「壓根就種不了莊稼,連草都不長。」
蘇婉嘆息一聲,接上了話茬:「存的糧食吃完了,就開始挖草根、剝樹皮……」
蘇柔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到後來,就只能吃土充飢……吃了觀音土後,肚子脹得老大的,拉什麼都拉不出來,還有活活脹死的。」
蘇婉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奴婢見過隔壁的嬸子,吃了半個月的觀音土,最後死的時候肚子鼓得像懷了雙胎……」
兩姐妹聊著聊著,聲音開始斷斷續續。
回憶起過往的艱難,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五個娘子在一旁聽著,心裡同樣不好受,拿出手帕一個勁的抹眼淚。
哭的最凶的莫過於林檀兒,自責之前怎麼不知道這些情況,後悔當時沒能多救活幾個苦命人。
楚風神色凝重,看著蘇婉和蘇柔,又問了一句:「你們離開江南是什麼時候?當時那邊什麼情況?災情得到緩解了嗎?」
蘇婉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回王爺的話,奴婢和妹妹是半個月前動身,當時情況比之前好了一些,也只是好了一些而已。」
蘇柔在一旁附和道:「官府倒是施粥了,但是杯水車薪……」
楚風暗暗點頭。
半個月的時間,災情能逆轉多少?
而且,老四回京也沒比蘇婉蘇柔晚上幾天。
蘇婉蘇柔沒必要撒謊,口中所述,定是江南實情。
而老四口中的江南情況,卻是百姓夾道相送,米價回落,田地復耕……
果然是有鬼!
故意不說龍船建好。
提出南巡,太后出面阻攔,恐怕也是老四的手筆。
老四啊老四,你不想讓父皇去江南,是怕父皇親眼看見那邊的真實情況吧?
你們一個個的,就是這麼忽悠父皇老登,視百姓的疾苦於不顧。
好,好的很啊!
「夫君?」
葉飛虹第一個覺察到楚風神情不對勁。
還是第一次從楚風的臉上,看見如此兇狠的表情。
仿佛是對什麼東西恨之入骨一般。
隨著她開口,其他幾個娘子也紛紛朝著楚風看去。
「夫君是在為何事而憂心?」
葉飛虹再度開口,問道。
其他四女以及蘇婉蘇柔兩姐妹,也都好奇的看著楚風。
「哦,沒什麼……」
楚風回過神來,打了個哈哈,「為夫只是在想,這江南災情當真嚇人,百姓流離失所,不容易啊。」